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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荷花池畔,葉覺非輕輕的將千葉長生劍放在手邊的桌上,然后才伸出手來輕輕的從閻鐵珊手中接過那張淡藍色的短箋。
午后的陽光之下,信箋上黑色的字跡仿佛都帶著些微微的光澤,本就挺秀飄逸的字跡頓時更添幾分瀟灑隨意之感。葉覺非將藍色的短箋翻來覆去的看了兩遍,除了今夜子時來取高古玉雕蛇環一事之外,確信上面再無旁的信息。倒是上面十分別致的郁金香氣的淡淡香氣,頗有幾分飄渺奇異之感。
葉覺非輕輕的將這封藍色短箋放于荷花池邊的石桌上后,意味不明的開口說道:“你們剛剛說,這封短箋是盜帥楚留香所寫?”
閻鐵珊點點頭,道:“正是如此!”隨即又嘆息道:“楚留香的藍色紙箋既已送上,高古玉雕蛇環今夜子時,怕是會難保了……”話說到此,閻鐵珊臉上的表情頓時更加難看了幾分。
葉覺非定定的盯著桌上那張淡藍短箋,半響,才輕輕的呵笑了一聲,神色莫名的柔聲說道:“偷便偷了,還要存心先送上一封信箋,是挑釁么?還是看著物件的主人或是擔憂或是心急如焚很有趣?”
蘇少英微微皺著眉開口道:“盜帥的傳聞,江湖上無人不知……楚留香本人輕功天下無雙,又風姿俊朗,素有‘盜帥愛銷魂,月夜暗留香’之言,被人奉為是強盜中的元帥、流浪中的公子——”
葉覺非冷冷得打斷蘇少英的話語,用一種不帶絲毫溫度的話語,沒有絲毫遲疑的篤定道:“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雞鳴狗盜之徒罷了!”
閻鐵珊和蘇少英又互相看了一眼,閻鐵珊開口勸道:“覺非姑娘,楚留香盜帥之名覺非浪得虛名……也是閻某的不是,想著高古玉雕寓意美好,便將那高古玉雕蛇環送給了你,卻不曾想到,那蛇環玉雕竟然會不小心惹來了楚留香的興致!”
葉覺非抬眼輕輕的瞟了閻鐵珊一眼,先是嘆了口氣,然后才挑了挑眉,平靜道:“閻老板這話可說得不對了,有雞鳴狗盜之輩上門挑釁,不去指責那偷東西的賊,反而要責怪自己手上有這高古玉雕,是哪家的道理?”
閻鐵珊無奈道:“覺非姑娘傷勢才剛剛痊愈,玉器通靈,閻某只是怕因此事鬧將起來,對覺非姑娘不太好……”
葉覺非笑道:“閻老板多慮了,我這人從來不在乎那些!”
閻鐵珊這才松了口氣,也笑了笑,道:“如此,閻某便也放心了!這樣也好,說到底,也不過是一件高古玉雕而已!”
葉覺非也跟著彎了彎眉眼,莞爾一笑道:“是啊,不過是一件高古玉器罷了!”
等到閻鐵珊和蘇少英離開之后,葉覺非才重新用指尖拿起桌上那張楚留香的淡藍短箋,精致的面龐上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自言自語一般的輕輕念道:“今夜子時,當踏月來取,必不致令我徒勞往返……今夜必不空手而反?呵……”
葉覺非微微垂眸,將那還帶著淡淡郁金香氣息的淡藍紙箋收好,拿起桌上的輕劍千葉長生,轉身回了屋子,將信箋上所指的那件極其古雅的高古玉雕蛇環單獨取了出來,獨自一個人走到了珠光寶氣閣的大門處,問過門房街上合適的典當鋪商行之后,便順著那門房的話語,徑自尋了過去。
☆、第8章 踏月留香
夜,已近子時。
葉覺非手中輕輕的握著千葉長生劍,一身布料柔軟的素色衣衫,靜靜的坐在桌邊,低垂著頭,神色沉靜而恬淡。
那個侍女走過去輕輕的關上窗,然后對葉覺非道:“覺非姑娘,已經子時了,還是早點歇息吧……”
葉覺非搖了搖頭,坦然道:“我要等人,等不到人,我睡不著。”
那個侍女無奈,只得又提起桌上的茶盞,倒了一杯熱茶遞到葉覺非手邊,輕聲道:“如今的春日,夜里清寒,姑娘喝杯熱茶吧,也提提神。”
葉覺非換了個手拿劍,從那侍女手中接過茶杯,莞爾一笑道:“多謝。”
夜闌人靜,只有花園里還傳來悉悉索索的蟲鳴聲。
葉覺非突然猛地從座位上起身,那個侍女被驚得愣了一下,怔了怔,然后才略有些遲疑的輕輕開口道:“姑娘……”
葉覺非直接把手里的茶杯塞到那個侍女手里,囑咐了一句道:“你待在屋里別出去!”說完,一手握著輕劍千葉長生,一手隨便抄起桌上的那一壺還在散發著沁人香氣的熱茶,用手肘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那個侍女手里還捧著剛剛被塞過來的一杯茶,呆呆的望著葉覺非干脆利落離開的背影,下意識的往門口跟了幾步,想起葉覺非剛剛的那句叮囑,腳步又突然停在了那里。
葉覺非從隱約聽到外面園中的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便立即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當她到了庭院中時,赫然發現,清幽的月光之下,竟然已經立了三個人。
閻鐵珊和蘇少英似乎是早就等在那里了。而站在他們對面不遠處的一個高大男人,姿態卻是十分的從容優雅。那人穿著一件藍色的長衫,在夜色里,衣衫的藍色還帶著些不甚分明的神秘,空氣里仿佛彌漫著一縷淡淡的郁金香氣息,就如同他之前留下的那張淡藍色信箋一樣。
閻鐵珊開口道:“盜帥楚留香,果真名不虛傳……”
那個男人仿佛在微微低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帶著笑意說道:“珠光寶氣閣中竟然真的沒有高古玉雕蛇環……閻老板藏東西的本事,楚留香佩服!”
蘇少英插了一句,喃喃道:“高古玉雕蛇環沒有藏起來吧!”
楚留香似乎頗為感興趣一樣,好奇的瞅向蘇少英,道:“在下還是第一次失手,倒是愿聞其詳?”
蘇少英怔了怔,道:“我不知道。”
楚留香好奇道:“哦?”
正在這時,葉覺非緩慢的從花叢后面走過來,一手握著劍,一手提著茶壺,神態間似有幾分慵懶的意味,懶洋洋的開口說道:“你就是楚留香?”
楚留香從容而平靜的轉過身來,看著葉覺非緩步而來的身影,道:“這位姑娘是?”
葉覺非并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晃了晃手中的茶壺,然后隨手拋了過去,口中隨意道:“接著!”
茶壺被扔過去的時候,壺蓋已經被揭了開,淡淡的茶香從里面彌漫開來,混雜在神秘而飄渺的郁金香氣息中,更添幾分清雅的詩意。
茶壺雖然是被隨手扔了出去,但是飛的時候,卻顯得十分平穩,壺口處的茶水有些微微晃動,在月光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波光,竟是始終不曾晃出來絲毫。
楚留香眼睛微微一亮,輕巧的伸手接住那個茶壺,同時爽朗的笑了一句,道:“多謝姑娘的茶!”
然而,就在茶壺幾乎已經碰觸到他的手指的時候,被葉覺非扣在手里的十分小巧精致的壺蓋,已經以一種極其駭人的速度飛射出去。
光滑的白瓷在月光下本應有著一道亮眼的反光,可是,直到壺蓋和茶壺撞在一起,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盛著一壺熱茶的茶壺被撞得碎裂開,里面的茶水也四散開來之時,楚留香才猛然間意識到,后來飛過來的那個壺蓋,瓷器光滑的一面竟然完全被抹去了一層。
隨著一陣嘩啦的水聲,楚留香靈巧的避開了那些飛速濺射過來的碎瓷片,卻仍舊被茶水打濕了半身衣服。
剛剛還一派風流瀟灑、從容淡定的楚留香,轉眼間竟然被潑了一身的茶水,蘇少英已經看得呆了。就連年齡最大、江湖資歷最老的閻鐵珊,一時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看著月光下,楚留香被茶水暈染開來的衣衫透著一種更加深邃的藍色,眼尖的瞥見衣衫上掛著的一兩片極為不合時宜的茶葉,葉覺非這才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緩步走了過來,柔聲開口道:“不用謝。”
“……”被潑了一身熱茶的楚留香。
即使被潑了一身,衣服濕了大片,楚留香的神態依舊從容,低頭輕輕的彈掉掛在身上的兩小片茶葉,深深的看了葉覺非一眼,聲音低沉而富有吸引力的笑道:“好巧妙的手段!高古玉雕蛇環,想必也是這位姑娘藏起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