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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坐定位后,氣氛可說是極其沉重。
惜福紅臉色很是難看,因為她本來以為是在客棧大廳用餐,沒想到被引進了雅房。儘管已是客棧的天字一號房,可惜小村就是小村,同時擠了六個人,還是稍嫌狹隘,大家幾乎肩并肩,坐在圓桌邊互瞪眼。
"客官!上菜哩!"店小二端著菜走進房,一下瞧見這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眼珠都瞪直了。原本俐落的身手變得慢慢吞吞,雙眼還不規矩的到處亂瞄,直到洛傾誠示意性的冷哼一聲,小二才趕忙出去,"打擾各位客官哩!慢用慢用!"
"來,阿福,吃些菜吧。"薛百花首先緩過氣氛,她執起筷子替身邊的惜福紅夾菜,眼神出奇的柔情蜜意,換做是外人可沒這等待遇,號稱妙手閻羅的她,對待病人也是冷聲冷氣,更別說噓寒問暖,夾菜伺候了。
"嗯……"惜福紅端起碗,卻沒拿筷子,愣在那彷佛心事重重的模樣。
"好吃!好吃!!"樓情艷才不管禮數,她看見菜來后左手直接抓起雞腿,右手拿著酒杯咕嚕咕嚕的喝,沒個姑娘模樣。
"情艷!你別這樣!"惜福紅瞧她這德性,羞得拿起帕子給她擦嘴,彷佛惜福紅是她娘親,還得顧及面子讓她別撒野。
"呵呵,這位姑娘真是直性子,"宵凄玉不介意滿桌的菜被樓情艷隨便攪和,她替惜福紅斟了杯茶,柔聲道:"無妨,姑娘想怎么吃都好,最重要的是有食欲,此刻在這里的也非外人,沒關係。"
"情艷不是姑娘,情艷是情艷。"樓情艷吞下嘴里的雞肉,糾正起宵凄玉。
"情艷?情姑娘?"宵凄玉有趣地揚起柳眉,望著她。
"不是姑娘,是樓情艷。"她再道。
宵凄玉笑著額首,心里思索著,在江湖里從未聽過樓情艷這名子,看來也不是什么大惡之徒,并且她心智未熟,因該對惜福紅沒有歹念。走神半晌,宵凄玉已對樓情艷全然放心,她表面看似溫婉沉穩,心思卻很縝密,在未確定對方來歷前都不會輕易放心。
"不過,你倆怎么走在一塊兒的?"施翠煙不吃菜,只顧著喝酒,她搭著樓情艷的肩疑惑道。
"那天早上馬車翻倒了,情艷沒地方去,后來有一群拿刀的人,他們撕光情艷的衣裳,后來那些人又跑走,情艷就看見紅紅來了。"樓情艷想了想,她所知道的就這樣,不好不壞,沒有懼怕,也沒有感激。
"拿刀的人?"施翠煙嘀咕了兩聲,恍然大悟,"該不會是惜妹妹救了你吧?車翻了可是給土匪劫的?"
惜福紅聞言,只點了點頭。
薛百花一時氣白了臉,她大罵道:"胡來!當真胡來!阿福你不會武功還去救什么人?幸好安然無恙,要不你可能會被殺,或者…或者被……"說到這,薛百花幾乎不敢想像。
"我、我這是救人,又不是作奸犯科。"惜福紅回得理直氣壯。
"沒錯,但救人前你得先惦惦自己的斤兩。"洛傾城雖說得委婉,基本上也是責怪惜福紅不自量力。
在她們眼中,惜福紅永遠是弱者,她不會武功、不會醫術,更不會捉鬼道法,只是個平凡人,可是當她和樓情艷走在一起時,樓情艷會全然依賴著她,這感覺讓她很高興也很安慰,讓她有種自己不再是孩子,而她也能保護別人的成就感。
碰!一聲,樓情艷站起來撞著桌沿,震盪灑了滿桌酒水。
"紅紅很厲害!"雖然不懂其他人說些什么,但樓情艷忍不住要替惜福紅說話,"紅紅很善良!很溫柔!很可愛!很有錢!很矮小!很囉嗦!很……"
樓情艷越說越離譜,可是她自己沒有發現,直到詞窮才停了下來,最后乾脆說:"情艷最喜歡紅紅了!最喜歡!!"
"……情艷……"惜福紅明知她說玩笑話,卻忍不住悸動。
"你、你這么傻子亂說什么!要說找別人說去!別喜歡本醫的阿福!不準!"薛百花忍無可忍,她抱緊惜福紅,怎么也不肯退讓。若要說喜歡,她可比樓情艷還要更早就愛上阿福,絕對是愛到可以拋頭顱灑熱血的地步。
"情艷才最喜歡!最最喜歡!!"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個沒完,讓本來壓抑的氣氛融洽不少。施翠煙在一旁搧風點火哈哈大笑,宵凄玉則安靜的喝茶,看著她們胡言亂語,洛傾城則很享受這祥和的片刻。
爾后,惜福紅得知原來幾人會到齊,都是因為施翠煙的邀約,說甜橋村的果酒佳節正開始,就找了朋友來品嘗。她們從前或許是敵人,更是感情上的競爭者,但經過了這么多風風雨雨,聯盟又拆伙,同伴又成宿敵,這一切在殺了呂湘音后都無所謂了。
她們互相明瞭,要讓其中一人放棄惜福紅是不可能的,所以乾脆承認彼此的存在,情敵又如何?哪怕最重要的是她們所愛之人,根本不愛她們。因此沒了紛爭,倒也相處融洽,在外人看來關係上是匪夷所思,可她們也不以為意,全都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