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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傾城但笑不語,適才鬱悶與凄涼消逝無蹤,她看惜福紅已用膳完便牽她離開。兩人走到一處打鐵鋪前,才剛靠近,立刻嗅到一股煤煙味。惜福紅不懂洛傾城打算如何,只見她毫不猶豫地踏入姑娘家從不接近的店鋪。
"老闆,我要只上好長鞭。"洛傾城冰冷的眼眸掃了店鋪一眼。
大漢瞥了洛傾城,當下認定她定是哪家富商公子,便嘲諷的開口笑道:"小少爺,瞧您一身細皮嫩肉,這長鞭可不是好使的兵器,拿捏不準可會傷了自己,我看你不如選個鐵扇如何?裝模作樣也好風流不是?哈哈。"
洛傾城瞇起雙眸,她將薛百花找來的長劍放上木桌,又掏出幾兩銀子。
"我要你店里對好的鞭器。"沉聲語氣容著一絲霸氣,洛傾城不囉嗦地道。
大漢見狀倒有趣的挑了濃眉,他聳聳肩取過一隻鐵灰色的軟鞭擱在案上。洛傾城取過后細細端看,雖稱不上精良,但小城里有這般手藝已是不可多得,指尖順過鞭身,熟悉的觸感令她滿意地點頭。刀劍雖皆是兵器,但唯有慣用武器在身方能安心,既然她需要保護惜福紅,自然不能逞強用不擅的長劍對敵。
"還行。"洛傾城收回視線道。
"哼!爺店里的武器都是最好的!可比那皇城里的還要好上千百倍!"
洛傾城不理會大漢滔滔不絕的自夸,她牽起惜福紅離開店鋪。一跨出門檻,惜福紅立刻探頭盯著洛傾城手中的長鞭,有些疑惑的皺起眉頭。
"這么軟的武器也能傷人嗎?"刀刃不是更利嗎?
惜福紅天真的問話讓洛傾城停下腳步,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眸,她想起三年前是如何對惜福紅求刑,霎時心一顫便將長鞭收至腰后。長鞭如何傷人?惜福紅有切身之痛,只是她忘了……
心虛?愧疚?
洛傾城垂下眼眸緊牽著惜福紅的手,不再解釋半句。
另一頭,荒蕪的郊道上有群蠻漢暢快說笑,他們手中拿著酒肉,刀劍卻不離身,不遠處還有個華美馬車停靠樹邊,不明白的人瞧見恐怕還以為是土匪搶了富家,孰不知這車中坐的可不是黃花閨女,而是心狠手辣的魔教教主呂湘音。
薛百花握著銀針來回縫合呂湘音肩上的口子,不難察覺神醫的手有些微顫抖。至今她還不忘呂湘音幾乎飛蛾撲火的景象,當魔教闖入張家莊時確實掀起腥風血雨,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只是當呂湘音提劍沖向張老拳,那奮不顧身的舉動讓薛百花咋舌。
當下她才知曉教主并非習武之人,那宛如孩童提著桃木劍沖向野熊的景象……
"太亂來了!倘若沒閃過張老拳那一掌,直劈咽喉的話你就會一命嗚呼!"薛百花咬唇憤道。她明白呂湘音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教主,卻沒想到她對自己的性命如此不看重,那簡直送死……
"反正吾不痛不癢,傷哪兒都無所謂。"呂湘音嬌笑道。她本是個死人,又怎在乎是斷頭還是斷腳呢?不會武功又如何?只要能達到目的,呂湘音也可以提劍上戰場,而不是坐于高位指揮。
薛百花正想回話,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道男聲:"教主大人,請問您要啟程回宮了嗎?"
呂湘音聞言眨了眨眼,淺笑兩聲緩道:"不急。"
一句不急讓在旁的薛百花輕顫,她壓下驚恐,卻感覺呂湘音頗有意味的眼眸掃過。
"還得先把在外頭的孩子喚回家才是。"呂湘音朱唇輕啟,朝著馬車外頭道:"你且帶幾個人將宵凄玉帶出碧玄宮,交待她把福紅與洛當家請回魔教,一刻都不許耽誤。"
男人聽聞一陣納悶,先不論教主口中說的福紅是誰,他明明記得洛傾城被關在地牢,又怎會在外頭逍遙呢?男人沒敢多問,只領命應了聲是便退下。呂湘音待男子離開后才笑望薛百花,沒有責怪,更沒有因為她放了洛傾城而要殺她。
"神醫莫怕,吾并沒有生氣,"呂湘音拉攏敞開的絲衣,語氣十分平淡,"是福紅說想吃糖葫蘆,吾才讓她出去透透氣。"
"你都知道?"薛百花忽然感到一股強烈惡寒。
呂湘音到底何方神圣?……
她不明白呂湘音并非神圣,而是邪魔。
呂湘音一笑,宛如牡丹盛開。
"休想逃過吾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