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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跪地的宵漆玉,她盯著師父離開的方向沉默不語。
這次沒被趕出師門到底算幸還是不幸?
她只知道,無論問她一遍、十遍、百遍,她的心意始終如一。
何罪之有?
有罪,也無關江湖是非。
"弟子…不孝…"她認的錯便是不孝。
而惜福紅她是不會放手的,這次絕不再放手。
另一頭地牢內,惜福紅兌現了她的承諾。手中錦帕擦去洛傾城臉頰邊的血污,動作輕柔地閃過傷口,這日的洛傾城看以來精神好多了,不比昨日的殘弱,她眨了眨睫毛,眼神銳利卻不帶任何敵意的凝視著惜福紅,彷佛是只溫順的老虎,卻不失應有的野性與霸氣。
"你做了什么?為何湘音要這樣對你呢?"惜福紅不敢說她瞭解呂湘音,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呂教主的殘酷不是她所能想像。在惜福紅眼中,眼前的女人幾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到底犯了什么罪,才會受如此對待?
洛傾城望著惜福紅良久,勾唇角淡道:"殺人。"
惜福紅聞言抖了下,手中錦帕隨之掉在地上。
見狀,洛傾城挑眉淡道:"怕?"
殺人不過是呂湘音一面說辭,實則她不過是代罪羔羊,倘若她真要殺人,還會讓呂湘音捉住嗎?還會忍受這些酷刑嗎?因此洛傾城乾脆將計就計,成了殺人魔頭,她倒想看看惜福紅知曉她是個惡人,會有何種反應?
"我、我才不怕呢…"惜福紅慌張地撿起錦帕,固作鎮定地道:"何況你被綁著,我也不需要害怕。"話雖如此,眼底的緊張卻隱藏不了,這般逞強模樣在洛傾城眼中異常可愛。
她低笑幾聲,放柔眼神道:"我不會傷害你。"
傷已太多,無須再添一筆。
惜福紅聽洛傾城不會傷害她時,忽然胸口一窒,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她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多想,于是改口問道:"你可是從外頭來的?外面長得什么樣子呢?我待在穀中從沒出去過,外面可會很危險?"
洛傾城盯著她不語,靜默的眼神瞧不出情緒。
"我、我聽湘音說外頭都是惡人,可是這樣?"她尷尬的補充說道。
"并非如此…"洛傾城開口輕道,她的聲音雖然有些嘶啞,但沉吟的嗓子十分慵懶,煞是迷人,"有善有惡、有山有水、有富有貧、有悲有喜……"這些惜福紅都明白,只是她忘了,徹底忘了所有苦痛。
"這樣啊,說到外頭…上回湘音給我帶了個甜食,那一串串圓圓的食物叫什么呢?飽滿紅圓的,甜甜酸酸的,好吃極了!"惜福紅越說嘴越饞,她眨著雙眼期待地看著洛傾城,彷佛說的不是甜食,而是珍寶。
洛傾城心頭一暖,融了眼底寒冰。
"糖葫蘆?"她開口回道。
"對!就是那什么葫蘆的!好吃極了,可惜湘音后來都沒給我帶,唉,真想在嘗嘗呢。"惜福紅一臉惋惜,夸張的表情讓洛傾城勾起淡笑。惜福紅依舊是惜福紅,她的純真不變,如今是個不知苦痛的女娃兒,就如她第一眼看見的那個霧谷小童。
"以后我給你買。"洛傾城忽然認真道,從她眼底竟看見一抹堅定。
惜福紅霎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開玩笑地指著她高鎖的雙手道:"你還被鎖著呢,怎么給我買?不如先養好傷吧。"不知為何她知曉洛傾城并非只是說說,從她眼底透出的堅定,竟讓她忍不住想回避,"我、我該回去了。"
她拍了拍衣裙準備離開,而洛傾城也沒如昨日般攔住她。
惜福紅剛走兩步,忽然想起什么般回過頭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子呢?"
對于洛傾城喚她名子一事始終感到疑惑,惜福紅卻完全不認識眼前的女人。
"洛傾城,"半晌,她才緩緩開口道:"我叫洛傾城。"
曾經的洛大當家--洛傾城。
惜福紅聽聞這名諱,只點了點頭便離去。洛傾城?這三個字并未在她心底起任何漣漪,只是她不懂,為何洛傾城的表情會如此凄涼?那揮之不去的憂愁又回到心中,待惜福紅回神后人已經站在薛百花的臥房前,她卻遲遲不敢起手敲門。
她來是為了替洛傾城拿藥,別無其他。
正當惜福紅猶豫不決,腰身忽然一緊,便被人從后擁入懷中,鼻間嗅到一絲藥香,她知曉來人就是薛百花。沒有過多的掙扎,她說不清自己對薛百花的感情究竟為何,過多的矛盾令她無法正眼望向那雙貪戀的眼眸,卻也無法狠心推開。
"阿福…"薛百花湊上前親吻惜福紅的耳廓,輕笑道:"想本醫?"
"我只是來拿藥。"惜福紅垂首淡道,臉頰卻不爭氣紅了。
一聽拿藥,薛百花立刻放開惜福紅,她焦急地扳過惜福紅的身子,上下仔細查看,"怎么了?可是傷了?"
見薛百花關心的模樣,惜福紅努力的板起面孔,她推開薛百花的雙手道:"不是我啦,是……"她剛想起地牢中的洛傾城,忽然覺得說出實情似乎不妥,便改口道:"…總之…我要能一抹就好的外傷藥!你若沒有那我就回穀了。"
薛百花眼一沉,很快又換上慵懶的淡笑:"只要是阿福想要的,本醫定會給。"
她領著惜福紅進房,從藥箱中取出瓷瓶遞上。惜福紅接過藥瓶后只淡淡道了聲謝便離開,難得薛百花沒有婉留,她只送惜福紅離開,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眼神越加寒冷。
她明白惜福紅是去見洛傾城,并非忌妒,而是無盡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