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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柱香時間,房內(nèi)溫度驟下幾分,裊裊升冉的白堙也被無形的氣波打散。沉靜的室內(nèi)氣氛壓抑,白幕受到氣息推動正發(fā)出拖地聲響,窗櫺也被震的嘎咿擺動。
一個時辰后,氣溫緩慢回升,爐堙藥香才又如以往繚繞一線。
這時跪坐的木兒站起,她從邊上取來雪貂裘衣替榻上的人披上。
“……草兒,那藥人如何了?”一道女人特有嫵媚慵懶聲自幕后傳來。
“是,師父,那個藥人體質(zhì)強(qiáng)韌,服用第二帖藥后只是神情恍惚,我想休息一晚便會無事?!辈輧旱皖^恭敬的說著。想起以往的藥人,那些村里來的姑娘每個都身體孱弱,只取一次血后便要死不活的模樣,更別說服用第二帖藥了。
她的師父,也就是人們口中的神醫(yī),因長期受寒毒侵身,所以每隔幾月便須服藥來穩(wěn)定毒性,只是師父身體特殊,血液內(nèi)含有各種毒素,一般的藥物入身不但無法吸收,還可能引起排斥,所以只好找藥人服藥,再取其血作為藥引,待蒸餾后的藥水服用后才會有所效果。
可是壓抑寒毒的藥物極烈,第一帖藥服用三日便可取血製成補(bǔ)氣湯,但第二帖藥主用來克制寒氣,因此使用的藥材都是極端燥熱,光一小匙便會讓人宛如站立烈陽之下,倘若喝下一碗,那五臟六府便會如火燒般灼燙,往往藥人喝下第二帖都會痛死過去,但這次的藥人卻能強(qiáng)忍下來,真是難得。
“……既然兩帖都喝了,就好好待她,留著日后還有用?!便紤械恼Z氣顯然中氣不足。
“是!”草兒應(yīng)允后和木兒一塊退出主屋。
兩人在月光下漫步,草兒牽緊木兒的手一路無語。她們兩人是雙生姊妹,是在師父的師父,也就是師公的接生下活過來,原本她們在本該沒命,但聽說母親死活都要生下她們,最后師公出于無奈便捨母救子,之后交由師父養(yǎng)育,一養(yǎng)就是十年。
對師父的感情,如同母親那般,自有記憶以來,師父便是她們的天、她們的地,無論發(fā)生何事,師父都會護(hù)著她們,也更因為如此,當(dāng)她們有能力回報師父后,便積極替師父尋找解毒的藥材,無論如何都不愿再讓師父受到丁點(diǎn)委屈和痛苦。
“木兒,你先回去睡吧,我去看看那個藥人。”草兒不放心惜福紅,想那人喝完藥后傻愣的模樣,怕她被藥效的烈性給弄死,到時又得重新找藥人多麻煩?
木兒點(diǎn)頭進(jìn)房,草兒則轉(zhuǎn)身往小屋走去。她剛推門,就驚見惜福紅掙開一手箝制,那恢復(fù)自由的手腕上滿是麻繩磨破的血痕,惜福紅因太專心解開禁固,沒發(fā)現(xiàn)草兒已經(jīng)進(jìn)來,還正想掙脫開帶傷那手的繩子。
“住手!”草兒焦急的衝上前制住惜福紅,"你想造反嗎!還不快住手?。?
“……我……我要去黎薑山…翠姊姊還在等我……”惜福紅虛弱的掙扎,卻讓嬌小的草兒給壓回床上。她拿來乾凈的布包起惜福紅受傷的手腕,將她重新綁回床柱。
見對方俐落身手,惜福紅很是焦急。剛才意識模糊間她夢見了施翠煙,見她被那個大漢給關(guān)在地勞里,全身血淋淋煞是恐怖,她一聲聲的叫喚讓自己心痛不已,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很是慚愧。
她現(xiàn)在不該躺在這!她應(yīng)該儘快趕去黎薑山辦救兵!
“那個小娃……小娃她……我、我得帶小娃下山……”惜福紅意識模糊的想起小娃,只要帶小娃下山就可以去黎薑山了。
“你現(xiàn)在才想到她?早讓木兒帶下山了。”草兒瞪了她幾眼道。
伸手替惜福紅把脈,只覺得她喘息紊亂,氣血不足。草兒皺了皺眉,明明稍早取完血時還沒這些癥狀,怎么幾個時辰就弄成這副德行?哼,要不是師父說要留她的命,早讓她自生字滅了。
從袖袋取出幾粒定心丸,草兒掰開她的嘴逼她吞下。
霎時口中一陣甘甜,原本燥熱之感隨立刻消失,緊接著是陣暈眩。
眼皮闔上前,惜福紅彷彿聽見草兒嘆息道:“做師父的藥人是沒有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