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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全天真地認為兩兄弟應該互相扶持,大兒子幫著小兒子,以后小兒子在他落魄時才會愿意幫他??上н@逆子完全不懂他這當爹的一片心思,這越想著心底的怒火又開始積聚。
趙國慶聽完愣了會又是趕緊應下,嘴甜道,“哥,咱兩兄弟互相幫著也是應該的,你現在幫了我,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幫的,我肯定二話不說就會幫你的。”以后的日子誰又能說得上呢,反正現在應下又不要錢,他洋洋得意地想著。
這樣的鬼話,在座的四人里除了說這話的人,可能還真的只有趙大全會相信了。他滿意地點點頭,心想著這小兒子就是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模一樣。幫兄弟是天經地義的事,大兒子卻是三推四推,簡直是不像話。
“他幫我?”趙國強越聽越好笑,他還是頭次知道他爹這樣的想法,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沒必要把時間耗在這雞同鴨講,他站起身說,“我的事情我自己會搞定,也就不勞他費心了,先把自己的事情顧好再說吧?!?
“我要是他對象,知道連聘禮的事都要他哥幫忙,怕也是瞧不起這樣的人的?!边@話一出,原本扮演著兄弟情深的趙國慶面色也變得鐵青,更不要說葉梅和趙大全了。
趙大全氣得直拍桌子,怒道,“你這逆子,會不會說話的?你弟真心實意為你好,你卻是這么看他的?簡直是不像話?!?
趙國強不想再和他們辯駁,事實上今天過來這里這個決定就是錯的。他說,“自行車的事我再說一遍,不可能。”
“以后這種事情也不要來找我,至于每月五塊錢的事,你們再鬧,我也不介意找村長進行見證,把這事給取消掉?!壁w國強說完這些直接就轉身走出這個家,只留下身后兇狠的怒罵聲。
兩道的房屋多數已經熄了燈,月色漸深,照不亮他前行的道路,朦朦朧朧的。趙國強剛才在里頭敢那么硬氣,沒有阻止趙大全沖出去,是因為他足夠了解這家人。既想著扮演家人情深,又不想放過任何能拿錢的機會。
他不攔著趙大全,葉梅和趙國慶也會去攔著的,更甚至趙大全自己都會停住腳步。他剛會那么輕易被葉梅和趙國慶給勸回來,也是心底膽怯了,給自己找個臺階下。這一家人簡直是虛偽到極點。
趙國強忍不住反思,他以前是得多隨和才給了他們這個錯覺,好像他們提什么要求自己都會答應下來似的。想了想,他低嘆一聲,不是我方太軟弱,而是敵方太自信。
他做了個決定,這個月回了趟趙家屯,就不往趙大全家寄錢了。從下個月開始,五塊錢直接減成兩塊錢吧。
至于到時候趙大全一家收到錢時怎么鬧,就不是他會在意的事情了。
這樣想著,趙國強突然好想趕緊回家,想見到那善解人意,分外在乎自己的小姑娘。他伸手摸了摸揣在懷里的禮物,那是自己準備許久的。待會小姑娘見到這禮物,應該也會喜歡的。
他想象著小姑娘戴上這物什的模樣,愈發柔和美麗,只覺著內心一陣火熱,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那頭許晚秀從趙國強出門后,就又去寫稿子了。趙國強她是不擔心的,這男人對他爹徹底絕望后,那么那家人說什么都沒法讓他內心出現一點兒波動了。
剛送走趙國強時,許晚秀看著外頭遲暮的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突然來了靈感,想到了如何處理那個關鍵的劇情點,趕忙就進屋拿出紙筆開始寫。等到趙國強推開外頭的門時,她這才落下最后幾個字,搞定這個關鍵一章。
把紙筆全都收起來放好后,許晚秀眨了下眼睛舒緩了會,這才起身去外頭迎著趙國強。她走出去就瞧見趙國強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昏暗的燈光下她瞧不見趙國強面上的神情。
許晚秀剛想說話,就被趙國強一把擁進溫熱的懷里。她頭靠著他那寬厚的胸膛,柔聲問:“國強你是心情不好嗎?他們找你去究竟是為了什么事情啊?”不應該啊,以趙國強的心性,這回的情緒波動也太明顯了。
趙國強只是單純地想抱抱小姑娘,聽到懷中人這么問,他又把事情都說上一遍,末了笑道,“你就放下心好了,我不會受他們的影響的?!闭f完伸手揉了下許晚秀柔軟的長發。
他話里說得簡簡單單,可許晚秀已經憑借著豐富的想象力腦補出那氣人的畫面,當下恨不得沖過去替趙國強怒罵一頓。這世界上還當真有這種偏心眼直接偏到腦門上的爹?
她會抱住趙國強試圖給他安慰,“對,他們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咱不要搭理就是了。”許晚秀抬起頭,右手指尖在他的心口處輕戳著,“你這里只要有我就好了?!?
“好,以后這里面可就只放你一個人了。”趙國強被她的小動作溫暖著,眉目中本就不多的怒氣盡數散去,他攬著許晚秀進屋。
房間里比較亮,趙國強從懷里掏出那個物什握在手里,遞到許晚秀面前,“這個是我這陣子一直在忙著雕刻的木件,想著趕在咱回去前送給你作驚喜的?!?
他鮮少有送東西給小姑娘,除卻上回買的那雙小皮鞋,這個東西是他親手做的,心意自然也是不能比的。
見到他拿東西的動作,許晚秀眼前一亮,她心底有了猜測。這玩意是趙國強親手做的,本就意義非凡,再加上他之前一直藏著掩著,更加是把許晚秀的好奇心提到極致。
下一秒趙國強的掌心向上攤開,里頭的物件也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這是木簪?”許晚秀伸手接過那支木簪子,細細的一根,簪頭那里被雕刻成了一片花骨朵,上頭甚至還有紋路,格外雅致。簪身最是別致,上頭雕刻著枝葉脈絡,向上生長著,如行云流水般順暢。
“這上頭的花骨朵和枝葉脈絡真好看,你這刀工木活真挺好的?!痹S晚秀將那簪子捏在手里,左右轉動著,將簪身上的紋路細細打量上一遍,不忘夸贊道。真不是她夸張,以趙國強這刀工木活,以后去當個木匠也不是不可能的。
趙國強見她這般歡喜,自己也高興,不枉自己費了這么久的功夫打磨在簪子。想用木頭雕刻成簪子的決定也不過興之將至,趙國強覺得小姑娘那一頭秀發若是用一支青簪挽起,必定入以前讀書時書本里的仕女那般優雅美麗。
不過現在這年頭也不興這些金銀玉石,戴出去反而還有可能招惹麻煩。他又惦記著這事,想來想去用木頭雕刻一支簪子是再好不過的了。這樣她若是喜歡,戴出去也沒事。至于上頭的花樣,趙國強也是想了好久才決定的。
生怕上頭弄了小姑娘不喜歡的花樣,連帶著這根木簪子也不喜歡了。趙國強笑著道,“是你太過看得起我了,我這刀工木活可都是在訓練場上學來的?!彼又鴨?,“要不我幫你挽上頭發試試?”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痹S晚秀把手中的木簪子遞回給趙國強,她順勢轉過身背對著他。她是洗過澡的,此時一襲秀發披散在肩上,格外柔順。
其實趙國強也沒有幫人挽過頭發。現在也少有女人會挽發,像許晚秀平時都是同一卷發圈扎起來就算了。他笨拙地伸手抓握住那頭發絲,輕輕卷起繞了個圈用手固定在小姑娘的后腦勺處,再用那木簪子一穿而過。
他試探著松手,那發型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木簪子也穩穩當當地固定在那發髻上。趙國強滿意道,“可以了?!彼焓址鲋S晚秀的纖薄肩膀帶著她轉過身來。
一襲長發由后頭挽起,隱約可以窺見木簪子的頂端的花骨朵。修長細膩的脖頸徹底展露在人前,視線往上移是小巧精致的面龐,她就這么站在那淺笑著,像極了從畫卷中走出來的古代仕女。
許晚秀淺笑著問他,“這樣好看不?”
“自然是好看的?!壁w國強回過神來,笑著夸贊著,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甚至還要美上幾分。
“當真?”許晚秀對自己現在這個裝扮還是挺感興趣的,她立即要走去那梳妝鏡前看看,但腳步又不敢太快,生怕動作過大把這頭上的發型給弄亂了。
這梳妝鏡是原本就放在房間里的,是當時結婚的時候準備齊全的。許晚秀湊到鏡子面前仔細瞧著。說實話,挽起的發髻不能算是周正,甚至還是有點歪歪扭扭,仔細一看還有零碎的發絲垂落下來,搭在耳后、脖頸上。
但那木制的簪子是養眼的,襯上鏡中人兒那芙蓉面清淺的笑容,臉頰處還泛著抹紅暈,整體看起來倒是還過得去。因著用的是趙國強親自雕刻的木簪子,這發髻還是趙國強親自挽起的,許晚秀仔細瞧著鏡子里頭的人兒,那是越看越順眼。
“這木簪子是真的好看,也襯人。你這挽頭發的功夫也不錯?!彼仡^笑著打趣,突然靈機一動欺身靠過去,湊到他耳邊問道,“說!在哪兒練的這功夫?”
“這叫無師自通,看你平時扎頭發扎多了,我就經常在想著,如果有一根玉石簪子來挽起這一頭秀發,該是多么漂亮。”趙國強一手攬住她,笑著說道,“可能是經常想著這件事,在我的腦海里已經演練過無數遍,所以第一次也能這么成功。”
他往她的耳根后呼著熱氣,“你喜歡就好。只要你想,以后我隨時都可以給你挽。”
得得得,這男人當真是給了點顏色就想開染坊,遞了把梯子就想往樹上爬。許晚秀算是發現了,他現在說起這些話是越來越順口了,但又出奇地樸實,能夠恰時地引起她內心的一陣陣悸動。
時候也不早了,趙國強陪著她興奮過后,就在房間里拿了換洗的衣服準備去洗澡。許晚秀也已經忙完了所有的事,要準備休息了。
趁著趙國強去洗澡的功夫,許晚秀一個人坐在梳妝鏡前,再次欣賞了一會自己這個發型后,這才抬手把插在一團發髻間的木簪子給取了下來,一襲秀發順勢披散而下。她珍重地把那木簪子放好在梳妝臺上,這才慢悠悠地理順了頭發。
長頭發常有的痛苦就是,每次扎發圈或者挽發髻后,如果不把頭發理順,第二天早上起來就會變得零亂無比,還會有些卷。
夜里兩個人睡下,第二天醒來才算是稍微有些緊張感。今天是他們在趙家屯的最后一天,明兒一早就要進縣城再遠點的地方去趕火車回部隊了。其實東西也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來時提著兩包包裹,回去時卻是只需要一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