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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許母起來做早飯,等兒子媳婦下地賺工分后,她就帶著兩個孩子往趙家屯那走去,那是抬頭挺胸格外自信,見人就說自家閨女要回來了。
趙家屯那邊,除了一開始通知有電報時,趙父還說會走過去看看電報說了啥,然后就再也沒有然后了。
趙父家正常過著日子,絲毫沒有說要準備點啥的意思。哪怕是聽到親家母過來幫忙收拾東西,趙父神色淡淡,后媽葉梅也只是嘮叨句:“哎這親家母真是熱情。”
這頭娘家婆家是如何地反應,都不在趙國強和許晚秀在意的范圍內。他們倆坐在火車上,剛開始還會聊會天,沒過多久許晚秀就睡著了。
她昨晚收拾東西,今天早上又早起,精神早就撐不住了。趙國強拿衣服給她披上肩膀后,扶著她的腦袋瓜子靠到自己的肩膀上,攬住她防止待會不小心磕著碰著。弄完這些后,他這才閉上眼睛準備養養神。
四五個小時的車程,這午飯自然也得在火車上吃了。火車上也有拉著小推車賣午飯的,只不過肉很少,價錢卻是貴的,很多人都會選擇自己在家帶點東西來吃,哪怕是吃紅薯,吃窩窩饅頭。
許晚秀睡了會便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后定了會神,發現自己正靠在趙國強的肩膀上。當下輕輕地從他懷里退出來,奈何以趙國強多年來的警惕習慣嗎,他并沒有睡熟,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醒了過來。
“你醒了?我還想著小心點別吵醒你,讓你多睡一會呢。”許晚秀笑著說道,趙國強也是坐直起身子,舒展了下有點酸痛的胳膊,回道:“沒事,我這本來就是睡得輕,倒是你這么快就醒了。”
他們倆又聊了起來,等午飯時間點到了后,周圍那些人都拿出吃的準備吃午飯。許晚秀問:“這個時間點也不早了,咱這折騰一早上肚子也有點餓了,要不先吃飯?”
“好,我拿一下飯盒。”趙國強應了下來,彎身在放在腳邊的大包里拿出兩個飯盒,先是打開其中一個盒蓋遞給許晚秀,又是繼續在包里拿了用干凈毛巾裹著的筷子勺子遞給她。
鋁制盒子里掩藏許久的香氣飄散出來,誘人魂魄,不止是許晚秀和趙國強餓了,周圍原本吃著窩窩饅頭很是滿足的人突然覺著自己手中的食物不香了。
他們忍不住順著香氣傳來的方向問過去,就見一男一女格外般配地坐在火車位置上,正邊說話邊吃飯,一看就是家里條件好還惹不起的人。
許晚秀早上新鮮煮了飯,煎了兩個荷包蛋,炒了盤青菜,均勻地放進了兩個飯盒中,還往里頭放了昨晚刻意煮多了留著的紅燒肉和韭菜盒子,整個鋁制飯盒里裝得滿滿當當,餓了的時候吃起來也很是幸福。
米飯軟糯,上頭還澆了紅燒肉特有的醬汁,五六塊紅燒肉整齊地疊放在飯盒的右邊,放上四五條菜心,一個圓圓的荷包蛋平攤在其中,韭菜盒子被切開成兩半,還能清楚地看清里頭的餡料,誘人無比。
趙國強也是餓了,大口吃著飯,不忘和許晚秀說:“這飯菜好吃,你也辛苦了。”
他想起以前回家時的場景,忍不住笑了,“我以前自己一個人回來時,都是直接去買了塊大餅放著,餓了就應付著,哪能像現在這么舒坦?就像是在家里吃飯似的那么豐盛。”
“你喜歡吃就好。”許晚秀端著鋁制飯盒吃著,聽到這句話笑著回道,“以后出門的話,我都給你備上豐盛的飯菜。”眼底的神色卻是認真的。
她會用自己的行動,去彌補趙國強之前所經歷的孤獨,給他足夠的陪伴。
“好,那我可就等著了。”趙國強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能夠得到許晚秀這般認真的反應,大大地舒了一口氣后,他悶聲一笑,應了下來,同樣是認真無比。
吃過飯后又睡了會,原本以為五個小時會很漫長,誰知道許晚秀再次醒過來時,趙國強就提醒她快到站了。沒過一會,火車站那走出一對俊男美女,挺拔的身姿和嬌俏的身影并攜著往前走,路過的人也忍不住頓下腳步來注視一眼。
而此時趙國強和許晚秀正在商量著事情。許晚秀想起家里很久沒有住人了,就說:“咱家里的米油鹽那些當時全都用完了,燒火的柴也是全部用光了,咱現在回去可能什么也沒有。”
“這樣,那要不我們先去縣城的供銷社里買點?咱現在走的這個放向就是往縣城那去的,咱要回村也是走這條路的。”趙國強沉思了會,提出建議。
如果說要先回家把他們帶的兩大包東西放下,再進縣城里來供銷社買東西,不僅人累了,這時間也很是匆忙。許晚秀想了想說:“你這兩蛇皮袋的東西提著會不會太累?”
“不礙事的,咱也就走到供銷社那停下來買點東西,順著路直接走回去了。”趙國強知道她這是同意了,連忙回道。兩人往縣城里頭走,這邊的縣城的發展程度是要比部隊附近的縣城還要落后一點的,但相反地人們的生活氣味很足。
兩旁的房屋里時不時有笑聲傳出,還有稍微上了年紀的長輩在里頭怒吼著教訓孩子。今天是周一,路上安靜些,看到的年輕人不多,大抵都在學校里上課或是在廠里上班。
因為對這邊的情況了解都是來源于原主的記憶,許晚秀怕露餡,緊跟在趙國強的身旁,在面對別人的一些問題時,她也會注意著趙國強的神色,見他沒有詫異這才會開口答復。
供銷社里同樣也是冷清些,大多是一些中年婦女在這逛著,這個時間點大概是下午三點,清閑到甚至有售貨員倚靠在柜臺那打盹。
許晚秀和趙國強倆人對視一眼,直接走去賣糧油的那一邊柜臺,買了二十斤米和一壺子油,半斤鹽、一斤雞蛋,以及其他一些能想到的日常要用的東西。
趙國強手里提得滿滿當當,他問許晚秀:“晚秀,咱還有什么要買的?順道一起買回去吧。”
“我想了下,好像東西都齊了,剩下的肉也只能明天再過來買了。”許晚秀回答,肉向來是緊俏的,哪怕價錢很貴,但只要一拿出來賣,很快就能夠賣光的。現在都已經將近下午四點了,肉怕是早就賣光了,哪怕是剩下點骨頭,這種悶熱的天氣下怕也是壞掉了。
“行,那我們就直接回村里吧。”趙國強點點頭認可她說的話,“咱明天再進縣城一趟就是了,反正這過節還是得買點東西的。”剛剛買的那些勉強能夠應付著今晚這頓飯了。
兩人達成一致后,就往趙家屯那走去。趙國強手里扛著兩個蛇皮袋,里頭有特意買回來要給人的東西,也有兩人換洗的衣服,現在手里還多了剛買的二十斤米,剩下的雜七雜八的則由許晚秀提著。
她落后趙國強半步,明面上看著是因為拿著東西走得慢,實際上卻是許晚秀故意落后半步,既不會讓趙國強疑惑,也不容易露餡。這塊他比較熟,自己只要跟著他走就沒錯了。
越是靠近趙家屯,遇到的熟人也越來越多,這邊多數是和趙國強打招呼的,這男人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喊對方的,什么人都記得。
許晚秀則默默走在后頭笑著,直到笑到臉都快僵了時,趙國強才領著她到一處房子前,回頭望著她說:“晚秀,咱到家了。”
記憶里看到的和現實中看到的完全是兩個感覺,許晚秀帶著好奇的目光望著。眼前房子和一路走來看到的房子架構很香,不過可能因為是近年來新建的,所以是水泥房。
房子門前同樣是用一副籬笆墻圍著,走進里頭庭院空蕩蕩的,沒有花草,自然也沒有菜田地,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有挖來泥土。
房間在記憶中時兩間,許晚秀走進屋后把東西放下,接著先走進去最大的主房里看一眼,也就是當初的婚房,原主先前就是在這住著。很明顯房間寬敞些,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個老式的梳妝臺,應該是當初領結婚證時讓木匠特意打的。
另外一個房間原本是準備給未來的孩子住的,要小上一點,里頭暫時只擺著一張床,一張小桌子,沒有其他。兩間房間瞧著都不太有生活氣息,冷冰冰的,也只有窗戶是敞開的,偶爾還能有些溫暖的日光照射進來。
走回到大廳,木頭打的茶幾沙發在正中央那,右旁角落那放著同樣木頭打的飯桌和椅子,廚房就在大廳隔壁,很近。總體上和記憶中是差不多的,但有一點不太尋常。
正好此時趙國強把剛剛在供銷社里買回來的東西在廚房里放好,走了出來,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對方:“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確實是不對勁,按理說這間房子四五個月沒有人住的,像茶幾飯桌這些多多少少也會沾上一層灰,哪怕是像里頭的房間緊閉著,也該是鋪上一點灰的。
許晚秀伸手在身旁的飯桌上一抹,指腹向上一看,上頭依舊是粉粉嫩嫩干凈的。
趙國強想了想問:“還有誰有咱家的鑰匙?”他是沒有給過任何人家里的鑰匙的,那就只有可能是許晚秀給的,心底也有了個猜測。
許晚秀突然想起來原主出發來部隊前的事,她頓時猜到一個人,張口剛想說話,就聽到外頭門推開的聲音,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嫗慈祥聲音傳來:“是秀秀回來了嗎?”
“小姑,小姑。”伴隨著的是稚嫩的孩童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剛對方想說些什么。許晚秀努力代入原主的情感,走出去就見一個穿著打了不少補丁衣服,兩鬢斑白的許母,她喊道:“娘,我回來了。”聲音清脆,笑起來酒窩若隱若現,格外的自信,眉眼中還帶著股傲氣。
“好好,回來就好。”許母一見到女兒和去時幾乎沒有兩樣,這面上的笑容和傲氣也還是熟悉的,她連連點頭,知道閨女這是在部隊里日子過得不錯哩。
“娘,我這當女婿的還沒上門拜訪,倒是您先來了,快進屋坐坐。”趙國強從大廳里走出來,伸手攬住許晚秀的肩膀笑著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