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看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璟沖德國工程師點點頭,又抬頭對身邊兩人翻譯:約翰先生今天早上吃了些涼東西,腸胃不太舒服,想請孫掌柜行個方便,他去去就來。
孫掌柜不疑有他,讓人帶他們去了。
謝璟叫上約翰,說了最流利的一句走,對方以為是去看機器,高高興興跟謝璟走了。
這一去,就是半天未回。
孫掌柜站起來兩次,還是忍不住叫了身邊的其他兩個伙計去找,人是找回來了,但那個德國工程師卻一臉生氣,比劃著要走。
孫掌柜道:這是怎么了?
一旁跟來的伙計連忙上前在他耳邊嘀咕幾句,眼睛看著謝璟和那個德國工程師,又很快垂下去。
孫掌柜重重哼了一聲,看了謝璟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白明哲,冷笑道:白掌柜,這就沒意思了吧?你讓手下的伙計帶了個洋人在我廠子里四處亂轉是什么意思?
白明哲坐在一旁喝茶,一臉驚訝,轉頭問:小謝,這怎么回事?
謝璟道:約翰先生自己要走,我攔不住。
德國工程師在一旁聽到提他名字,又憤怒地嚷嚷幾句。
孫掌柜狐疑,為何又生氣了?
謝璟道:洋人習慣不同,我也不懂,許是孫掌柜這里風水不好沖撞了。
孫掌柜:你!
白明哲先開口道:小謝,怎么說話哪,快跟孫掌柜陪個不是。他這么說著,卻自己先站起來,也沒給謝璟開口的機會就一臉歉意拱手道:孫兄,你看這次來弄了這么一出事,但你也知道,這洋人是省府那邊送來的,我一時半會還真管不到他頭上,唉,給你添麻煩了,我們先行告辭,孫兄忙,不必遠送。
從長山酒廠出來,一上馬車,白明哲就立刻低聲問道:小謝,探查的如何?
謝璟道:約翰先生說機器是樣品,不能投入生產。
白明哲不解:不對啊,我親眼瞧見出了好多酒
我也是不敢確定,才找了借口帶著約翰先生去長山酒廠外頭轉了一圈,別的我不懂,但我知道要釀酒庫房里定然是要存下糧食,長山酒廠小,我轉了片刻就找到他們的糧倉,里頭是空的。謝璟頓了一下,道:孫掌柜那些酒并不是這些機器釀造的,怕是從別處運來。
白明哲臉色凝重,眉頭緊皺。
白明哲回去之后,找了幾家相熟的客商,問過之后才知道那批日本機器要了高價,而且還明里暗里討要其他釀酒坊的獨家配方。
白明哲連夜寫了信,將探查到的情況寫明,讓人快馬加鞭給九爺送去。
另一邊,黑河忽然有一陣流言傳開。
說是省府白家以前做的買賣,是用了洋人的錢,伙同洋人在國內轉了不少銀子,如今回來是吃了甜頭,想要再用洋人機器在北地賺上一大筆;也有人說白九爺從省府帶來的百萬銀元里,有一大半是洋人的,是在替洋人做事賺錢。
自庚子以來,華國人對洋人又懼又恨,和洋人一同賺國人的錢這樣的事,激起不少怨憤,一時間黑河酒廠都被人扔了磚頭,所幸未傷到人。
黑河酒廠加強巡護,白天夜里都有人輪值。
這一日,有人前來拜訪,點名要見方玉柔。
下頭人來報的時候,白明哲眉頭皺起,換了旁人早趕出去,但這人不行方吉安這位堂兄,可是混不吝的主兒,每次來必打秋風,這次怕是手頭又沒了銀錢,想要來要些花用。
方掌柜的早上剛走,這會兒可能已經到了青河縣,要我回去通傳一聲嗎?伙計問。
白明哲搖搖頭,道:不用,我去瞧瞧。
方吉安坐在會客廳,捧著一杯茶正在喝,身上穿著衣服又換回了以前的半舊袍子,這會兒正在打哈欠,瞧著沒什么精神。
第45章 火燒糧倉
白明哲一走進來,還未等靠近就聞到他身上嗆人的氣味,打了一個噴嚏,拿手帕捂著口鼻站在那問道:你這是從哪里來,身上怎么這么大味道!
方吉安半躺半坐在那,看他一眼,也未起身:我比你年長,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嫌棄我這窮親戚是不是?他自己低頭聞了兩下,哼道,沒見識過好東西,這是福壽膏,連這都不懂。
白明哲擰眉,依舊站在遠處:那是害人的東西,叔父還是不要抽的好。
方吉安不聽他的,坐在那里磨洋工,也不提開口要錢,只耗著白家大爺不讓他走。
白明哲陪了一盞茶,就有些不耐煩了,起身道:叔父要是無事就先回去,我這里忙的很,工廠里事情多,招待不周,等會我讓伙計給嬸娘送些錢過去。他頓了一下,站起身看向方吉安道,先說好,這錢我只交給嬸娘留著買米買菜,不是給你抽那玩意兒的。
方吉安起來給他作揖,比以前還不如,以前多少還有幾分透著酸意的硬骨頭,如今全都泡軟了一般,厚著臉皮又要:我家中孩子多,賢侄再多給些吧。
白明哲不肯。
方吉安想了想,又道:我也不是不要臉面的人,要不這樣,你雇我在廠里做事,不拘什么,我都能干。我之前釀酒也有些名氣,要不是酒坊抵出去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白明哲冷笑:哦,酒坊為何抵出去?
方吉安支支吾吾,眼睛不落正處。
白明哲忍了忍,顧念妻子親族情面,沒有發作出來:您也知道家里孩子多,原本那個小酒坊還有些盈余,我瞧著繼武也算爭氣,所以愿意幫一把,但如今黑河地界就這么大,沒有不透風的墻,我奉勸您一句,好自為之吧!
方吉安也拿不清他知道多少,被唬了一跳,悻悻走出去。
因為有方家長輩身份的依仗,他在酒廠里多繞了小半圈,也沒有人敢管。
謝璟在馬廄里彎腰抓黃豆。
他早上自己在山上騎馬跑了一圈做訓練,騎的依舊是白十四,他偏愛白馬,這會正偷著給它加餐。
白馬溫順站在一旁,只偶爾晃一下尾巴,用身形遮擋著謝璟。
黑河酒廠這邊馬廄是新蓋的,極寬敞,一側堆放了好些草料,還有幾袋黃豆精料,謝璟拖了一袋過來,挑顆粒大又飽滿的捧在手心給白十四吃,一人一馬默默無聲,只有咀嚼的輕微聲響。
忽然聽到草料堆那有些聲響,謝璟身形未動,抬眼望過去,遠遠瞧見一個人過來匆匆在懷里掏出點什么東西放下,慌張看了四周,又走了。
謝璟動作輕,貓腰過去翻看了一下,卻是一個小孩手臂粗的炮仗筒,信子很長。
他眼神暗了下,撿起那枚東西,跟著前頭的人放輕腳步追上去。
白明哲打從中午開始,就眼皮子直跳,兩邊輪換著沒完一樣,鬧得他這心里也有些不安。
等吃過晌飯,他又特意讓人在車間里四處看了看,檢查機器一切正常,工人也沒什么異樣,這才略微放心。
白明哲回到辦公室,不過剛喝了杯茶的功夫,謝璟就來了。
白明哲對他和氣,問道:小謝,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