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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的驚喜完全消散,聲音冷淡的喊出對面人真正的身份,
帶著兜帽的女孩轉過身,紫藤蘿色的短發從帽子里露出來,看見岑嫻就笑著招了招手,清了清嗓子,軟聲喊:岑老師,新年好呀,你去買個壓歲錢的信封竟然花這么長時間,我等的都著急了。
岑嫻就看著她的臉極為不悅的皺起了眉,這種不悅甚至罕見的直觀的掛在了她臉上。
文思幼原本長了雙微圓的杏眼,她今天故意畫了細細的眼線往上挑,睫毛貼的濃密,偽裝成了一雙貓眼,乃至唇色和修容都朝沈歲歲靠攏,心思昭然若揭。
文思幼對她的表情視而不見,抬起手里的ipad晃了晃,點了幾下把界面放大在岑嫻就面前給她看:其實在小區左拐五百米的日用品商店里就有紅包信封,你根本不用開車去那么遠。
岑嫻就心里明白同她說不清楚違法的道理,也根本不想和她多說一句話,手機給保鏢撥過去一個電話,直接問:你到底想跟我說什么?
文思幼失望的把ipad抱回自己的懷里,可憐兮兮的盯著盯著岑嫻就,她眼妝畫的很精致,睫毛微顫,小動作都很像沈歲歲。
她委屈的說:我以為你會喜歡我這個打扮的,根據我的數據分析,你對著這張臉的時候最開心,怎么你現在不喜歡了嗎?
岑嫻就聽到這句話微微出神,卻不是因為文思幼的話,而是想起了之前沈歲歲說的,要是以后有個人跟你一樣好,我肯定很討厭她,因為她竟然跟你一樣。
之前聽的時候覺得是小朋友在花言巧語,現在她竟然也體會到了。
想到沈歲歲,岑嫻就的語氣稍有了些緩和,問:你就是來說這些?
文思幼上前兩步走到她眼前,抬起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岑嫻就,殘忍的說:岑老師,數據分析她根本不會喜歡你,她喜歡男人,你得不到她的,你為什么不喜歡我呢?
文思幼人雖然無恥,但仰仗著所為天才的尊嚴,從來不屑于說謊話。
但如果她說的是真話
岑嫻就心里酸澀,疼的她指尖都抽搐了一下,她平靜的說:出去,我沒什么好跟你談的了。
她已經能猜到文思幼這次過來都是為了什么,但她并不打算跟文思幼聊任何關于沈歲歲的事,也不想再觀看對方拙劣的表演。
文思幼突然撲進岑嫻就懷里,雙手摟著她的脖頸,貼在她耳邊,聲音放的輕軟:岑老師
岑嫻就鼻尖嗅到一股奇異的香氣,這香氣一直順著鼻腔飄進大腦,讓她的思維混沌笨重。
她睫毛微顫,捏緊了開門的卡片,卡片尖銳的菱角刺進掌心里帶來一陣清明,她卻配合著松開了抗拒的動作,縱容文思幼靠的更近。
文思幼唇角帶笑,捧著這張心心念念的臉,輕聲說:我們都喜歡女人,回我身邊吧岑老師。
身后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岑嫻就驟然回神,一抬頭就看見沈歲歲站在門口,貓眼通紅的看向這邊。
沈歲歲呆呆的盯著文思幼,風一吹,嫉妒的火就燎了原,情緒凌駕理智,她兩步抓起了門口用來澆水的黃銅水壺,舉起來狠狠的朝文思幼身前砸了過去。
滾出去!
文思幼往岑嫻就身后躲了下,沈歲歲看著她們兩個,看著和她站在對立面的岑老師,被背叛的委屈讓她的眼眶滾燙,憤怒到了極點,聲音卻軟的沒半點氣勢:滾出去。
岑嫻就做事從來都不會慌張,她一直以來面對的境地也不允許她慌張,冷靜兩個字幾乎已經刻進了她骨子里,但這習慣現在卻在沈歲歲面前全面崩盤。
她渾身血脈逆流,慌張的手都在顫抖,她緊張的看著沈歲歲,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剛剛文思幼說出來的話。
她想過很多種告訴沈歲歲真正性向的時機,但卻沒想到會在這個最糟糕的時候猝不及防的被其他人揭露開。
沈歲歲快步走過來,推了把文思幼,轉身去拉住岑嫻就的一只胳膊,眼睛水盈盈的,就像是被卷進絕望深海里的一只幼獸緊緊抓著最后一根浮木不肯放手。
沈歲歲的聲音都是顫的,委屈的哀求:岑老師,她是誰,讓她走。
岑嫻就看見她眼里不散的厭惡,萬箭穿心,滴噠往下流血,她移開目光,不敢再多看,說:文思幼,你先回去吧。
文思幼等待的就是這一幕,沒什么比當著心愛的人面毀掉她最心愛的東西更讓人興奮了。
她強行挽著岑嫻就的胳膊,被推開了就再往上貼,親昵的抱怨:我為什么要走,要走的不應該她嗎?
她仰起頭,看樣子是在看岑嫻就實則是挑釁的看著沈歲歲:該走的不應該是不該在這的人嗎,岑老師你不是早就答應我,要陪我聊天嗎?
沈歲歲低下頭,緊緊的捏著岑嫻就的衣袖,青筋繃起,手用力到顫抖。
保鏢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看見這個場景站在門口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岑嫻就沒去回答沈歲歲的問題,她害怕在她的眼里再次看見那份厭惡,那是把她的心生生撕裂開的痛感。
把這個女人帶出去。
文思幼也不急,只是說:如果你現在趕走我,那么我之前的承諾就都不作數。
岑嫻就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又重復了一遍:帶走。
有了吩咐保鏢立刻從門外走進來,一左一右抓住了文思幼的兩條胳膊,文思幼半點也沒有反抗,任由兩個保鏢抓著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拖,露出了腰腹上的兔臉紋身。
沈歲歲的瞳孔一縮,想到了那個多次出現在岑嫻就話里的傻兔子。
所有的事情在她眼前一下子就明朗起來,是了,岑老師一直喜歡的就是這個傻兔子,那對她這么好是為什么,愛屋及烏嗎?
沈歲歲看著文思幼那雙跟她如出一轍的貓眼,惡毒的想現在就伸手把她的眼睛挖出來。
多可笑啊。
她那么著急,那么那么著急的從F國趕回來,其實根本就沒有用,根本就根本就是無論如何都趕不上的。
她求而不得的東西,人家早就有了,她只是沾了光罷了。
沈歲歲貓眼含著淚,差點要笑出聲了,多好笑啊,多好笑啊,從頭到尾都是她的臆想。
她拎起地上剛剛扔過來的黃銅水壺,突然面色兇狠的朝保鏢那邊沖過去。
岑嫻就從她身后攬住她的腰,沈歲歲卻像是被抓住了心臟一樣,就這么被輕輕一攬,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氣,黃銅水壺從手里滑落下去,哐當一聲落到了地上。
文思幼被保鏢帶走,一片寂靜中,沈歲歲輕聲說:岑老師,她長得跟我挺像的。
她輕輕拍了拍岑嫻就的手,轉過身,眼睛紅紅的,直視岑嫻就,哽咽著問:你是不是就喜歡跟長成這款的人接觸?
岑嫻就心臟抽痛,卻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沉默的拉開沈歲歲的手,不許她再折磨已經紅的可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