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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攔住他,紅著臉說:“那個……你好,可以留個聯系方式嗎?”
男孩子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擺擺手:“不好意思,我要下車了?!?
說著繞過被他的笑晃得眼暈的女孩,到座位上收拾行李。
這站下車的人很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一手提行李箱一手提背包,長腿邁開,跑得飛快。
甫一出站,一眼便望見要找的人,他恨不得跳起來,揮手放聲喊道:“阿羅姐姐!阿羅姐姐!”
穿著淺綠色連衣裙的女孩子手持一把太陽傘,眉目頗有些古典美人的氣質,婉約雅致。
她柔柔一笑,走到他面前,踮起腳摸摸他頭發:“無言又長高了?!?
她的聲音比春風還要柔和,甜美婉轉。
江無言屏住呼吸,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又緊張,又歡喜。
他暗暗調整氣息,這才和她說話:“阿羅姐姐也長高了不少。”
女孩笑著點了點他額頭:“凈會胡說八道,我都多大了,怎么還會長高?”
江無言摸著被她點過的地方,笑得像個傻子。
女孩看了眼腕表,道:“時間有點晚了,你先去我那兒住一晚,明天我再送你去學校報到吧?”
“去……去你家?”江無言一張臉瞬間爆紅,心跳得像野馬奔騰。
“對啊。”女孩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伸手去接他背包,“不過我那兒是一室一廳,可能要委屈你睡客廳。”
江無言哪里肯讓她拿東西,一把將背包甩上肩,騰出只手來,還可以為她打傘。
兩人打了出租車往回走,路上江無言調整好自己,恢復了話嘮的本性。
“阿羅姐姐,我們已經有半年多沒見了,你最近很忙嗎?”確切地說,是二百一十八天沒見面了。
“我最近在聽你參與配音的廣播劇,特別好聽,每周都在等更新……”暗搓搓地將她的配音逐個剪輯出來,無限次循環播放。
“我媽媽說今年過年他們倆照樣還是趕不回來,我可能還要在你家繼續蹭吃蹭喝啦,你不會嫌棄我吧?”算上今年,在她家蹭年夜飯已經蹭了六年了。
六年前,他還是個熊孩子,爸媽常年在國外工作,無暇管教,索性把他丟給世交家的女兒——正上高二的楚羅幫忙管束一二。
他無數次感謝父母這個明智的決定。
蘇錦書聽著男孩子在耳邊碎碎念,漸漸有些困,輕輕靠在他肩上,睡了過去。
江無言立刻噤聲。
肩膀像被電過一樣,酥酥麻麻。
想抱她。
好喜歡她。
心經不知道在腦子里過了多少輪,十根手指互相搏斗,險些扭成麻花,才聽到司機說:“到了?!?
蘇錦書醒過來,揉了揉眼睛,渾然不知身旁的人方才經過了怎樣一番天人交戰。
她帶他上樓,干凈整潔的精裝公寓,恰到好處的打光,處處透著家的溫馨。
“你去休息會兒,客廳有電視,臥室有電腦,等一會兒就可以吃飯啦?!彼贸鲭p一次性拖鞋遞給他。
江無言偷眼往鞋架上瞄了瞄,沒有看見男人的鞋,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阿羅姐姐,我聽阿姨說你最近交了男朋友?”
知道她有了男朋友的那晚,他生平第一次喝酒,喝到大醉,在公園里躺了一夜,然后感冒發燒,病了好幾天。
病好后便想通,反正她還沒有結婚,他有的是機會。
就算結婚了還可以離婚呢。
“是啊?!碧K錦書將頭發簡單扎起,去穿圍裙,“還是重麻重辣對不對?”
江無言點點頭,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后面,裝作若無其事地打探:“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家是哪里的?有兄弟姐妹嗎?”
他大著膽子去幫她系圍裙后面的綁帶,竟然沒有被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