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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山有些不信邪,上前握住喜盛搭在木桌上的手:“盛兒,我今日回京,便求圣上賜婚,你嫁我好不好?”
“...”
手背上附上的壓力叫喜盛心神一滯,可她心里到底有了別人,抽出了被宋淮山握住的手,緩緩搖頭:“不好。”
這二字,喜盛說的決絕,也算是將那年少情分畫了個句號。
“盛兒且在想想吧..”宋淮山默了默,瞧著喜盛那堅決的神色,知道不好勸,便起身先離開了寢居。
喜盛無需想什么,她與宋淮山兩生皆是無緣,從前她也問過宋淮山愿不愿娶她。
當時宋淮山都未答,現在沒了柔然,宋淮山卻巴巴跑來說愿意娶她,那張潛又被他當做什么了?
喜盛靜靜看著宋淮山那抹背影,忽覺有些好笑,伸手將紙包里的飴糖抓了一把,塞滿了嘴里。
她動作里帶了幾分發泄的意思,詩音怕她吃了那么多糖壞了牙口,正想阻攔,喜盛便一揮手,將那桌上的飴糖盡數掃落。
那紙包里的飴糖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稀稀拉拉的滾了一地,詩音難得見她這般發脾氣,正要哄著,便見喜盛臉上并無什么傷懷之色,反倒還有幾分釋然,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勸了。
第91章 91
上京大雪,禁庭里的道路也被蓋上了一層棉被,鳳儀宮中的地龍燒得暖暖的,一進門便是鋪面的熱氣。
容珠摘了斗篷,牽著手里的男孩兒進了內殿,便瞧見江皇后正抱著個小團子,衣裳半敞,似乎是在喂奶。
江皇后也瞧見了容珠與小九,不緊不慢的整理好衣裳,將手中的團子給了奶娘。
江皇后與嫻妃怨念已深,但如今嫻妃入了冷宮,說不定何時就去了,陳庭恪又反了朝廷,只留了容珠一個女兒家...
便是有再大的怨氣,江皇后看著容珠也心有不忍,連忙招了招手:“大冷天的,怎么還帶著小九往這兒來一趟,快找地方坐下。”
“宮里太無聊了,想著明年開春我也養只小貓。”容珠雖然來了,但對著江皇后還是有些局促。
小九倒是不怕生,只是與江皇后不熟悉,但聽教習媽媽說母后是很好的人,他也一副好奇的模樣,打量著江皇后。
“你倒是被盛兒傳上了,還沒瞧見那小白貓叫她養的,跑起來身上的肉都跟著顫。”一提起小貓,江皇后便想起了胖團,那會兒除了保寧沒人愿意跟喜盛玩,她才尋了只貓來。
只是沒想過,多年以后,喜盛該嫁了,容珠卻成了最孤零零的一個人。
到底是年紀大了有些傷懷,江皇后看著面前兩個孩子,輕嘆了口氣:“容珠今年也十三了,往后若是有心儀的郎君,可要記得告知我。”
容珠倒還沒有意中人,聽著江皇后提起郎君,先想到的便是喜盛身邊那個日日寸步不離的冰坨子,挽唇打趣道:“我知道的,只是眼下,母后還是先顧著六姐姐吧。”
“從前有柔然的事,你六姐姐也不能在朝中尋夫婿,如今也到了適婚的年齡,我瞧著那宋家小郎君人就不錯。”容珠這一說,江皇后便想到了還跟自家父皇堵著氣的喜盛,無奈搖了搖頭:“你們兩個這脾氣,一個比一個淘,也不知什么樣的郎君禁得住你們倆個。”
“我倒覺得宋家郎君哄不住六姐姐。”容珠還以為江皇后知道張潛之事,眼下見江皇后出口便認定了宋淮山那人,容珠抿了抿唇,有些小聲道。
“嫁了人,自然就不能像在家里了,總讓人哄著她,豈不叫人笑話了。”江皇后倒沒思慮那么多,只覺得宋淮山與喜盛青梅竹馬,便想著把喜盛嫁了。
“嗯,不過這事到底還是要問問六姐姐。”喜盛那邊沒說,容珠也萬不會多這個嘴,一副贊同的模樣。
“也是,你六姐姐在常州應當也無聊著呢,你要是有空,不妨去找她玩兒。”江皇后點了點頭,忽的垂眼看了看容珠身邊的小九。
小九對江皇后滿是好奇,彼時見到好看的母后朝他看,靦腆的笑了笑。
“小九過來。”德妃當年與江皇后也算有些交情,見到小九那與德妃幾分相似的眉眼,江皇后招了下手。
容珠注意到了江皇后的目光,垂眸看著拽著自己衣擺的小九,伸手推了他一把,將小九推到了江皇后跟前:“小九這些日子不怎么吃東西。”
小九剛剛回來,對宮中多有不熟悉,也不愿意見人,先前依賴喜盛,現在喜盛走了,容珠便常常去看。
江皇后也心疼小九,伸手把小九抱到羅漢床上,拿著塊點心遞給小九:“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東西也不行,容珠你既然要去喜盛那邊,小九便在本宮這兒吧。”
容珠一個孩子,自己還照顧不好,還要顧著小九,江皇后也有些不忍,所以才提了這個要求。
不過這倒順了容珠的意思,瞧著江皇后愿意收留小九,容珠也笑著點了點頭。
在鳳儀宮逗留了片刻,將那孤苦伶仃的小男孩交給了江皇后,容珠便拿了宮牌回宮,只是路過宮道時,寧意濃正瞧見那一身湖藍色的北地郡主。
那北地郡主分明只是個商賈出身,卻總端著一副架子,跟陳喜盛似的,不過陳喜盛在端著,都是公主的姿容,而霍瀾,容珠便不怎么喜歡了。
所以瞧著那迎面而來的北地郡主,容珠并沒什么好臉色,橫著便要迎上去,只是在這兒之前,有一道雪青色身影,卻先迎上了霍瀾。
容珠也是一愣,看著那雪青色身影慢慢轉身,目光定男人那清朗俊俏的面容上,一眼便認出了是宋淮山。
“公主,咱們快走吧。”容珠身邊的侍女也怕撞到了什么事,只覺得在此地逗留不好,連忙勸著容珠。
容珠不然,回眸瞪了眼身后的侍女,隨后便躲到了假山后。
霍瀾與宋淮山素不相識,眼下瞧著那如玉一般皎潔的公子,蹙了蹙眉,便要繞過宋淮山。
“郡主留步。”宋淮山擺明了是沖著霍瀾來的,連忙擋住霍瀾去路。
“你是哪家郎君,攔我作甚?”霍瀾并不是很喜歡大虞興盛的這種翩翩公子,故而對著宋淮山也沒什么好臉色,尤其是意識到宋淮山眼底那幾分算計以后。
“淮山并非有意叨擾郡主,只是今日入宮,恰好見到郡主,頗有幾分同病相憐之感。”宋淮山能瞧的出霍瀾對自己的不耐煩,雖然也對這個出身商賈的小姐不耐煩,但他還是柔下了語氣。
“我是北地國主的義女,吃穿不愁,何來同病相憐。”知道這些文人最愛客套,霍瀾被弄得有些煩,對宋淮山躬了躬身,便欲繞開。
“郡主,我愿是長好公主要議親的夫婿。”看著霍瀾要繞開,宋淮山也摸清了霍瀾這人大抵不喜歡繞彎子,便上前道。
如宋淮山所料,霍瀾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側目看向宋淮山的眸子中有幾分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