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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用不下,你聾了么!?”瞧著那侍女死乞白賴的,喜盛也站不住了,撩起裙擺進了寢室,伸手把那侍女往一旁推了推。
喜盛畏寒,平日詩音巴不得用棉被把她裹起來,今日披著一件素白色的狐皮大氅,將她整個人都壓得更纖細了些,侍女抬眼瞧著那雪白兜帽下一張蒙上些陰影的臉,嚇得立刻就跪了下去。
詩音瞧著這幕,將侍女手里的熱湯接了過來放到了一邊,便帶著那顫顫巍巍的侍女退下了。
沒了旁人,寢室里僅剩下喜盛與張潛,張潛起初是有些詫異,不過看著面前立著的的確是喜盛,方才那浮躁的心氣似乎也被一雙手撫平,定眸看著喜盛那紅彤彤的鼻尖:“冷不冷?”
“不冷,你這屋里暖和。”喜盛望了眼張潛,兜帽下的頭搖了搖,目光也順著他脖頸向下,落到了白色褻衣微微敞著的那處。
透過那縫隙,喜盛便瞧見了張潛麥色的胸膛,上面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可最嚴重的那處卻在心窩,纏著厚厚的紗布。
“看什么呢?”張潛也注意到了喜盛的目光,伸著胳膊挑了挑喜盛下巴,叫她那目光移了上來,語氣里存了幾分輕佻。
“誰稀罕看你了?”知道張潛這是笑話她呢,喜盛臉上有些微紅,沒好氣的瞪了眼張潛,剝開了他的手,端著那碗侍女給張潛的熱湯,當著張潛面抿了口。
張潛抿了抿唇,視線落在喜盛微微濕潤的唇上,伸手扯了扯喜盛的狐貍皮大氅:“坐過來。”
“噢。”喜盛側目看了看張潛,見他面上帶著幾分笑意,便端著熱湯坐了過去,垂眼將里面的面疙瘩往上撈了撈:“你身上帶著傷,好歹吃兩口,肚子里有東西,傷就不會那么疼了。”
張潛視線跟在她身上,瞧著喜盛手關節泛起的紅,脊背也微微拱起,一手攬著她肩膀,將她圈進了懷里:“知道了。”
“我要喘不過來氣了噢。”喜盛知道張潛是想抱著她,可是她手里端著碗,張潛這樣卷著她,她不大方便,正想拍拍他的手,張潛便垂頭貼了過來。
“...”
喜盛在外面吹得冷,張潛一貼過來,她存上便立刻覺出了溫熱的觸感,手里的湯碗晃了晃,正要略微灑在了那狐貍皮的大氅上。
張潛也覺出了喜盛搖搖欲墜,攀著她的手臂將那碗接了過來,放到了一邊,那雙大手便抱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
這次與先一次打的蜻蜓點水不同,跟前的男人似乎將思念化成了火,燒的喜盛有些挨不住,身子回過了暖,羞怯也攀上了頭,喜盛被張潛圈著,已然有些喘不上氣,想推張潛,又恐碰著張潛的傷,只好軟著腰往后撤。
張潛也覺出了喜盛的閃躲,長臂將她腰身一卷,翻身過來便追著那紅潤的唇迎了過去,哪兒像身上有傷的。
喜盛被張潛擁著腰,力氣也不如張潛,可為了保住自己有些麻的唇,哽住脖子往后仰,卻又不敢和張潛躺一張床上,被張潛擠的靠后,后腦“咚”的一聲就磕到了身后的墻上。
“哼...”喜盛吃痛,身子微微一顫,連忙就捂住了自己可憐巴巴的后腦勺。
張潛也怔了下,瞧見她立刻便濕潤了的眸,連忙就上前要把她抱起來。
“別親了別親了...”可喜盛卻是有些怕了,瞧著張潛記得翻身跪坐了起來,伸手推住了張潛的側臉。
早知道張潛是屬狗的,張潛走的時候她一定不說那些話了,弄得她現在像個肉骨頭似的,被人追著啃。
張潛也不知怎么,方才一時情急便想把她壓下去,結果忘了后頭有墻,看著喜盛那一臉防備的模樣,仍是伸手,將她固定在懷中,附耳道:“我做了一個夢。”
作者有話要說:
陳庭遠:在線口吐芬芳
陳庭玉:算到了算到了
第78章 哄他
此時正是晨起,窗外稀稀落落飄著雪,說大不大,正是今年的初雪。
快要遠嫁的日子越來越近,喜盛生怕見不著張潛,如今看著人回來了,她也松了一口氣,只是張潛身上這傷,恐怕不便跟她去柔然。
想到這兒,喜盛貼在張潛肩膀上的臉側了側,一雙杏眼定定的看著張潛,她似乎能看透他眼底的隱晦,微微張了張唇:“我也做了一個夢,夢里中箭的人是我...”
“張潛,我們做了同一個夢,對不對?”
“...”
喜盛其實也不敢確定張潛坐的是不是這個夢,可腰間那緩緩收緊的力度卻又像在肯定她的猜想。
“盛兒...”聽著喜盛的話,張潛有片刻放空。
那個夢,便是喜盛在回龍寺中箭那一幕,破舊的朱漆門將他們二人陰陽兩隔,他立在朱漆門前,瘋了一樣的拍那扇門,用腳踹,用刀砍,后來那扇門開了,門后面的女兒家像只受驚的小貓,身后追著一只黑鷹,奔向了素來與她要好的表姐懷中。
“我在呢,張潛...”喜盛靜靜被張潛扣在懷中,雖然沒等到張潛,可是她卻挽唇笑了出來,一雙小手落在男人的后背,像是安撫一直可憐巴巴的大狗:“我一直都在的呀...”
刺殺張潛的人還未抓到,可喜盛卻能隱隱覺出這冥冥之中的關聯,上一世,是她中箭身亡,這一世換了張潛,他是為了她擋的,因為喜歡她。
喜盛有些高興,可又有些心疼眼前這個男人。
張潛將頭壓在喜盛的肩膀上,感受著鼻間若有若無的那股淺淺的梨花香,半晌他拉過了喜盛的手:“北地愿意歸順大虞,嫻妃,陳庭恪,都會受到該有的懲罰。”
“這是好事。”喜盛笑著點了點頭,側目看了看一邊的撒了些許的熱湯,像是哄著他似的:“指揮使先把這個吃了好不好?”
北地歸順大虞,大虞便有可以攻打柔然的底氣,屆時收復了柔然,喜盛也不用再去柔然和親了,他有些問題想找她確認,可對上喜盛那雙笑眼時,張潛一滯,看著她手里的碗,點了點頭。
再折騰面就涼了。
張潛身子不適,有些吃不下,不過又不舍得拒了喜盛,強撐著吃了個荷包蛋,臉色便有些難看。
喜盛也看出了張潛這是擺臉色呢,沒好氣的瞪了眼張潛,側過身替他吃了。
偏張潛又不愿意看她吃,將頭湊過來,貼在她臉側看著她,膩歪的喜盛發煩,伸手推了下張潛:“我給你寫的信,你看了嗎?”
“沒有。”張潛也不撒謊,黏在喜盛身上清淡回了句。
“哦。”喜盛聽著這話,頗有些不悅,沉沉應了聲,終于將最后一口湯喝下去,把碗放回了原位。
“不看信就想你,每天都想,看見了就挨不住了。”張潛也知道這話喜盛聽了必然不高興,于是說完就補了句,這話是沒撒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