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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這是你挑的針線。”
斜陽淺淺,布莊老板娘臉上掛著笑意,把包好的針線遞給了柜臺前立著的一個女子。
云香含糊的應了一聲,一只手去接那針線,而眼睛卻四周環伺,看著墻壁上掛著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布料。
云香來自北地,北地那里與大虞不同,自是沒有見過這么多光鮮亮麗的料子,這才一時失態。
老板娘瞧著云香的模樣,遞給云香繡線的手慢了些,想著這個功夫,云香能再看上幾匹布料,手上是存了幾分心機。
云香也沒注意這邊,正想著那布匹配她家公子準夫人好看,身側便猛地被一個硬邦邦的什么撞了下,腳下踉蹌,將手中的淡綠荷包摔了出去。
荷包應聲落地,里頭的碎銀撒了一地,那只小白貓沾了些灰塵,可憐巴巴的躺在地上。
張潛垂眸去看,那雙鷹眼中閃過一份驚喜。
這是喜盛的針線,他曾不止一回瞧見女兒家的荷包,如今這荷包在這里,也便證明喜盛還在這附近。
“你這人,沒長眼睛嗎!”云香被撞了,有些生氣的撿起了那銀子,裝回了荷包里。
正抬眸打量是哪個不長眼的,便被那沉穩內斂的男人震懾住了。
張潛模樣生的好,不過是黑了一些,可北地就興這款,云香打量著男人的胸膛,瞧著比自己將軍還是堅毅,心中春波蕩漾,臉上也泛起幾分紅暈。
因著這緣故,云香沒再與張潛計較,付了銀子就帶著自己買的東西,害羞的走了。
張潛沒說話,看清了那荷包以后,便離開了布莊,可惜了那老板娘,原以為來了個主顧,結果見人看了眼姑娘,就走了,不由得嘆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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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出,喜盛沐浴后,便坐在木案前,梳理著今日云香買回來的絲線。
其實這樣也好,她整日被關在這里,閑著也是閑著,有這些東西,正好打發下時間。
云香撿了一筐桃子,坐在喜盛身邊,瞧著喜盛靜靜的坐在木案前,也不說話,邊上的小五一臉好奇的看著喜盛理絲線,不由得想起今日買繡線那一幕,臉上泛起癡笑。
“傻樂什么?”喜盛注意到了云香的模樣,覺得云香這模樣有些憨。
“娘子,我今日幫你去買繡線,瞧見一個特別英俊的公子,就是臉有些冷,撞上我,也不知道歉。”
“不過我覺著他應該是給自己自己家買針線來的,瞧著那模樣二十多了,不然我一定問問他是哪一家的公子?!?
“想嫁給人家不成?”喜盛聽著云香的話,覺出這是少女思春的模樣,輕笑了一聲。
“那怎么了,我們北地沒那么多規矩,喜歡說就去跟誰?!痹葡阋娝ψ约海缓靡馑嫉膭e過頭。
那男人真的好看,只可惜娘子沒親眼瞧著,不然也會夸她眼光好的。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個娘子買針線,萬一家里有妹妹呢?”小姑娘的春心萌動最是珍貴,瞧著云香的模樣,她也不忍心叫云香失落,拍了拍云香手。
“娘子怎么就知道是家中的妹妹?”云香不信,但眼睛里還是有些光亮,看向了喜盛。
“我有一個手下,他快二十二了,還沒成親呢,怎么就不可能是家中妹妹了?”
“我們大虞,學有所成折,仕途坦蕩者,晚婚是常事?!?
“尤其是在上京,哪家府里寵愛娘子,可是要留到十七八歲才嫁人呢?!毕彩⑿χ葡憬忉尩馈?
云香聽著她的話,忽的覺得自己又有希望了:“那改日娘子還讓我出去買針線,我看看還能不能遇到那位公子,若是能遇到...”
“若是能遇到,本宮給你賜婚?!毕彩⑼齑叫α讼拢浦葡隳歉被òV樣兒,心里有些感慨。
其實她也是父皇嬢嬢最寵愛的女兒,如若沒有柔然之事,她也指不定什么時候才出宮呢。
喜盛在燭火下做了會兒針線,便有些累了,云香也怕她傷了眼,伺候喜盛睡下,便帶著小五睡到了側間。
正寢里的燭火熄滅,喜盛卻忽的睜開了那雙杏眼,隔著青紗帳,看著云香與小五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正寢里的氣息很靜,可喜盛確實聞到了一絲淺淺的血腥味,混雜這那股熟悉的書卷氣兒。
很淡,可卻沒逃過喜盛這個自小鼻子就靈的。
她掀開被子,從塌上坐起,盯著那青紗帳,一雙杏眼酸澀,其中倒映著一個漆黑的身影。
張潛沒說話,隔著青紗帳,靜默的看著喜盛,見她不住抽噎,那抹削肩微微顫抖,眉宇終于有了些許觸動。
他撩開了床帳,見她坐在榻上,一雙杏眼泛著水光,烏發遮住半張臉,掩住了淚水滑到她腮邊的軌跡,心頭跟著一梗,伸手將她攬了過來。
男人的懷抱是有血氣味道的,不用猜也知道他定是動了刀劍,是為了救她,可喜盛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放開?!毕彩⒀銎痤^,無聲對張潛道。
張潛沒說話,指腹輕輕捻過她臉上淚水的軌跡,能覺出她身子里暗含著極大的情緒。
他的確與陳庭恪混在一處,不過那一切全是圣上授命,恐不能與喜盛說明。
如今陳庭恪的身份有疑已經證實,他無需在將她留在陳庭恪這里,可是看著喜盛那張滿是委屈的小臉兒,他現在忽然有些后悔。
“放開本宮,你這...”
“奴隸?!毕彩⒐室饧又亓诉@二字,似乎是想逼迫張潛現出原本的面目,可是她看著張潛,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擁她更緊了些。
喜盛不覺有些生氣,伸手便抓住了張潛的臉,淺粉色的指尖扣進了張潛的臉頰的肉上。
“公主是小貓么?”瞧她急的說了話,張潛也不再噤聲,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床帳中想起,帶著一絲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