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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并未被封口,喜盛緩緩抽出那信紙打開,便見那密密麻麻的字跡下多了處落款。
留的并非是元貞姓名與指印,而是四個娟秀靈氣的四個小楷:生死相依。
“...”
喜盛瞧著那信,目光有些許滯澀。
她固然知曉大姐姐與大姐夫情深,只是這信原本該元貞親手給她,如今經了韓一諾之手,喜盛忽的有些后怕:“大姐姐呢?”
“昨夜你在山上,是為了大姐姐是不是,那她的人呢?”喜盛看著韓一諾眼底下的烏青,聲音有些顫抖。
“死了。”韓一諾見她眼中氤氳,忽的笑了笑:“六公主不該來云渡山,嫂嫂她是為你而死的。”
“你騙我!”喜盛卻是不敢信韓一諾的話,想著張潛說元貞是被抓走了,喜盛揉了揉眼里的水漬:“大姐姐不會死。”
“怎么不會,山上的所有人都在掩護張潛帶著你逃出大佛寺,誰管過嫂嫂?”
“但凡張潛肯留下一兵一卒,嫂嫂她都不會死。”韓一諾看這喜盛那模樣,忽的有些氣急,便朝著她吼了出來。
喜盛有些受不了別人朝她這般,彼時看著韓一諾,原本那傷心也少了些:“山上的多是我的秦衛軍,你是韓家的娘子,自然可以指控韓家之人,他們萬不會不聽你的話,我并不想大姐姐出事,你同我吼什么!”
“那些人是奉了阿爺命令護你的,怎會聽我的?!”韓一諾雙目有些猩紅,瞧著喜盛頂了回來,一時情急,大步沖向了喜盛。
“那你去找張潛,部署之事全歸張潛,你不去找他,反倒來尋我?”習武之人,素來性急 ,喜盛瞧著韓一諾那架勢,多少預料了些,不過她沒有怕,反倒還縱身往前送了些。
“你敢打我,便試試!”
“姨母...”阿奴在一邊看著,彼時看著韓一諾要動手去打自己的六姐姐,邁著一雙小腿走到了喜盛跟前,還知道伸手護著。
“姨母,不能怪六姐姐的。”阿奴雖然年少,但大姐姐想做什么,他心里門兒清,只是不愿說,彼時瞧著韓一諾要動手打喜盛,自然也是護著。
“陳喜盛,你就是只金籠子里的雀兒。”韓一諾瞧見阿奴,知道自己也不好在個孩子面前如何,沉了半晌,狠狠瞪了一眼喜盛。
其實這事情原就怪不到喜盛,可是想到若是張潛肯幫她,那元貞也不會陷入那般危機,也不會自刎,韓一諾心里就有些難受。
忍了忍眼底的淚,離開了庭院。
“六姐姐...”看著韓一諾離開,阿奴撇了撇嘴,回頭瞧著不知怎么坐到了輪椅上的喜盛,也委屈起來:“六姐姐你也受傷了對不對?”
“沒有。”喜盛抿了抿唇,看著面前忍著委屈,卻不哭的阿奴,心里有些酸澀:“姐姐的腿本就這樣。”
“我不哭。”阿奴奶音混雜著些哭腔,自我安慰了句,便上前抓著喜盛的手:“是大姐姐不對,六姐姐不要怪她好不好?”
“我不怪的,傻小九。”瞧著這般懂事的男孩兒,喜盛伸手撫了撫他額頭。
“是大姐姐想放火燒六姐姐的,我知道,但是沒有和六姐姐說,大姐姐對我好,六姐姐對我也好,我不知道該幫誰了。”
“可是大姐姐沒有了,我想大姐姐...”還告訴著自己不哭,可是經著喜盛一抹,阿奴便有些繃不住,埋進了喜盛懷里。
喜盛瞧著阿奴一下子涕淚縱橫,愣了下,便輕拍著阿奴的背部。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昏黃,懷里的男孩兒呼吸均勻,大抵是哭的累了,喜盛輕手輕腳的翻過阿奴身子瞧了眼:“詩畫,將阿奴送回我寢室吧。”
“那公主在這兒嗎?”詩音也小心的接過來阿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喜盛。
“我等著張潛。”喜盛默了默,看著不遠處的垂花門,點頭。
詩音見此,知道自家公主定會與指揮使好好的問上一問,便沒說話,抱著阿奴往回走。
傍晚的風有些燥熱,可喜盛卻覺出冷,坐在庭院里看著房檐上那只胖團,不覺打了個冷顫。
胖團立在房檐上,也望著庭遠里的喜盛,不過貓兒視線遠,似乎看到了什么,那雙寶石藍的眸子中透出絲警惕,飛快的沿著房梁跑走了。
“噗。”喜盛也以為胖團看到了什么,有些無奈的輕笑了聲,便轉過了頭。
迎上她的是一只大掌,迅速將她從輪椅上帶起,消失在了傍晚的夜色里。
第66章 委蛇
日上枝頭,隔著窗能瞧見外頭樹枝上的烏雀成雙。
喜盛素手支著雙腮,眼看著那烏雀的鳥喙接在一起,仿佛在接吻似的。
“公主,用飯了。”侍女丁香推開門,手中端著托盤,一身簡裝胡服,看著八仙桌前坐著的女兒家。
到底是宮里頭教養出來的,往那兒靜靜一坐,便美的如同畫兒一般。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丁香瞧見也覺得歡喜,對著喜盛的態度不由得便軟和了些。
“哦。”雖說丁香是笑臉相迎,可喜盛確實沒什么好心情。
前兒個夜里她被一掌打中了后頸,暈死了過去,再醒來就在這兒了。
外面重兵把守,她知道自己不敵,便一直安安生生的在這屋里帶著。
索性這些人雖然看著她,可也沒有少了她吃食,一日三餐俱備上了。
“公主別不高興了,呆在這兒也不受罪不是?”丁香瞧著她悶悶不樂,坐到了她身邊,將那一盅銀耳蓮子羹打開,替喜盛盛了一小碗。
“多謝。”喜盛沒理會她,照樣繃著一張臉,接過了那銀耳蓮子羹。
張潛說了,即便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所以喜盛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只是心情并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