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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盛倒不知道張潛此時想的什么,抬眸看著她陰翳的神色:“大姐姐的事情,你就裝作不知道吧?!?
喜盛這般為了遮掩元貞的罪行,倒像個傻的一般,張潛有些無奈,垂目看著她:“圣上總會知曉,那以后長公主是要被治罪的。”
“你不與父皇說便是了!”喜盛覺著張潛有些冥頑不靈,當(dāng)下更著急了些。
“不行?!睆垵撝苯泳芙^了喜盛。
他原本就是奉圣上之命護(hù)她周全的,如今她有事,那作案的人還是她最近的人,若是知而不報,實(shí)在有愧于圣上。
“那什么行?”
“你就是個只會執(zhí)行命令的傀儡嗎?”喜盛胸腔里堵著一口氣,看著張潛那雙杏眼含淚,當(dāng)下也沒怎么想,便脫口而出。
張潛卻是一怔,看著喜盛的模樣,眸底的無奈緩緩消逝,化作一片冷漠。
傀儡...
他原就是裴昀手底下的傀儡,面兒上說的好聽,可私底下,不就是個人人笑之的傀儡嗎?
不過張潛總覺著,至少在喜盛心底不是這般,如今聽著喜盛這樣說出來,張潛好似被倒灌了一桶冷水:“公主覺得臣是傀儡,臣便是傀儡。”
“...”
張潛的話冷的不帶一絲溫度,喜盛怔楞了下,看著面上絲毫沒有情緒波動的男人。
倒襯的她像個無理取鬧的人。
“走?!?
喜盛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指了指遠(yuǎn)處的垂花門。
瞧著喜盛氣鼓鼓的模樣,張潛沒動,只將一雙鷹眼微微瞇起:“倘若你今日真的葬身火海,臣該如何,公主可有想過?”
張潛并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反倒上前一步,將她懸在半空中的手拽了下來。
喜盛當(dāng)然知道,如若是她真的出了事情,即便張潛遠(yuǎn)在上京,也會被治個保護(hù)不周的死罪。
可大姐姐終究是大姐姐,她們是親姐妹。
因著大姐夫那樁舊事,害的大姐姐過了這么多年的苦日子,就算做出什么不義之舉,也并不過分。
骨肉親情,這一點(diǎn)大抵是張潛感受不到的。
可對上張潛那雙毫無波瀾,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冷漠的眼,喜盛后退了步:“我并沒有事?!?
“如若公主今日沒有出來呢,是要臣的命么?”張潛并不理會她,上前一步,叫她推進(jìn)逼仄的角落,微微躬身,將她圈在了目下所至之處。
喜盛被那眼神看的有些發(fā)虛,想說沒有,可意識到按照律法,她如果沒了,張潛的確要以死謝罪,且那時候,沒人能為他開脫,喜盛啞口無言,抬眸看著張潛,嬌俏的鼻頭微微聳動了下。
然后,便這樣哭了出來。
她捂著干澀的唇,又不敢太大聲,嗚嗚咽咽的,鬧得人心頭煩躁。
可偏偏張潛就被拿捏住了,松開拽著她腕子的手,立在一邊看著她:“我應(yīng)你,但她既然敢做這事,便要自己承擔(dān)所有后果?!?
“張潛...”喜盛見他應(yīng)了,并沒有太過高興,反倒是更委屈了些。
半晌,喜盛忽的拔動了腳步,朝張潛靠近了步:“我怕的,我也以為走不出來了,可她是我的姐姐。”
說著,她的聲音越發(fā)哽咽不輕,到最后,說的話也有些不明了。
當(dāng)年那樁舊事,原就是父皇與嬢嬢對不住大姐姐,可她既然要堂堂正正的在禁庭立住腳步,便一定要來一次云渡山,為韓家平息一些事情。
她不知等她的是什么,即便是重活了一世,在圣旨立下那一刻,一切都發(fā)生了變動,她也只有悶著頭一直走。
當(dāng)時的大火,她心底也是怕的,可知道了這事與元貞有關(guān)以后,喜盛忽的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元貞恨父皇與嬢嬢,也連帶著不喜她,她也不想遭那冷臉,可到底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畢竟那事,嬢嬢當(dāng)初是與父皇站在同一處,辜負(fù)了大姐姐的。
張潛瞧著她那模樣,好像所有委屈都在這刻決堤,那兩道劍眉,也跟著蹙起。
他其實(shí)不喜歡她總垂淚,因?yàn)樗看我豢?,他心頭便跟著發(fā)悶。
如今她決堤是的將所有委屈都吐了出來,張潛心里也跟著難受,大掌落在喜盛額頂,學(xué)著慶帝舊時哄喜盛的模樣,輕輕撫了撫。
“淮山哥哥...他...
他們都不管我了,我以為我跟夢里一樣,你也不管我了?!痹臼橇⒃趶垵撁媲暗?,可經(jīng)張潛的手掌落到了頭上,喜盛忽然就覺得瞧見了自家父皇,撇著嘴便上前環(huán)住了張潛的腰身。
那淚眼朦朧的女兒家身上帶著一股溫軟的香氣,張潛渾身一震,垂目見她將頭埋在他胸膛。
到底還是個沒及笄的丫頭,說哭便真的委屈極了 ,胸口那片衣料被她哭的濡濕,張潛也不知怎么哄,深吸了口氣,緩緩擁住了她,掌心落在她的蝴蝶骨上,輕輕將她的氣往下順。
知道張潛這是在安福她,喜盛將淚水往他胸口蹭了蹭,抬起一雙紅腫的眼兒:“張潛,淮山哥哥是不是不喜歡盛兒。”
不然怎會舍得丟下她?
連張潛一個旁不相干的人都拼了命救她,可宋淮山卻...
想到這兒,喜盛便更委屈了些。
宋淮山與喜盛如何,張潛并不全數(shù)知曉,不過男人看男人最是清楚,宋淮山既然對喜盛報著那種心思,便是喜歡的,不過這份喜歡,恐是她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