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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睡著了,大人要瞧瞧嗎?”想著張潛問起應當是有要事,川九便朝阿奴下榻的那小院指了指。
張潛卻又此意,跟著川九便到了阿奴歇息的那里。
屋子里靜悄悄的,塌上那男孩兒一雙紅腫的眼睛闔著,許是剛才哭的厲害,在睡夢中身子還偶爾抽動一下。
張潛立在木門處,看著阿奴的模樣,大步上前坐到了榻邊。
“郎君...”川九可是好容易給阿奴哄睡了,見張潛大步綽約,動作利落,生怕張潛將阿奴吵醒。
“醒醒。”張潛沒理會川九,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臉頰。
阿奴尚在睡夢中,可他自小跟著元貞睡習慣了,忽然要一個人了,阿奴睡的極淺,張潛剛觸上阿奴的臉,他便醒了。
那雙眼睛像受傷的小鹿,看到眼前陌生的面孔,立刻從塌上一骨碌坐了起來。
“你是誰!”阿奴兇了一句。
“殿下莫怕,這是指揮使大人。”張潛沒什么人情味兒,川九連忙上前露了個面,平息了男孩兒的恐懼。
指揮使,那便是上京那個男人的手下,阿奴想了想,忽的就不怕了:“你憑什么闖我的寢室。”
“這里是縣衙,可不是你家。”張潛略微沉吟,看著阿奴仍滿是防備的眼睛,幽幽道:“你長姐死了。”
...
張潛話音落下,塌上的男孩兒有一瞬怔楞,不過少傾,阿奴那張小臉一蹙,看著臉上仍沒什么情緒的男人,大喊道:“你騙人,川九,你把這個男人給我拽出去,我不要看到他!”
“我阿姐才沒死!”
“郎君這...”川九見張潛開口就與阿奴說這些事,想攔著些。
便見張潛上前將阿奴抱了過了:“有人想放火燒死你的六姐姐,你可知道?”
“沒有,我大姐姐不會這么做的,她一定不會這樣做的!”一提這個,阿奴便又委屈了上來,對著張潛一頓拳打腳踢,可惜男孩兒并沒有多大力量,輕易就被張潛止住了。
“如若她這般做了呢?”張潛桎梏著阿奴的手腳,語氣有些冷厲。
小孩子不會撒謊,張潛原本也是想試探阿奴,如今見阿奴這般舉動,心中那個問題也有了肯定的答案。
元貞想要燒死喜盛,且阿奴還知曉。
“不會的,我大姐姐是好人。”阿奴掙不開張潛,側著臉在肩膀上擦了擦淚水。
“你放開我,我要去問六姐姐,六姐姐不會騙我!”
說著,阿奴推了下張潛攥著他的手臂,像極了只受傷掙扎的小鹿。
瞧著阿奴那固執的小臉,張潛有些無奈,附身撿起阿奴的鞋履:“動作快些,你六姐姐受了傷,要睡下了。”
“嘁。”張潛對他沒有好臉色,阿奴卻也不喜歡張潛,看著她背過身去,阿奴用力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自顧自穿好鞋子,便往寢室外跑。
可是走到門前,阿奴忽的停住了腳步,看著張潛:“你來帶路!”
“不許對你的六姐姐說你阿姐沒了,我可以帶你見見你阿姐的尸首。”少年雖然失去了親人,可仍是如此倨傲,張潛瞥了阿奴一眼,便上前,拽著他的胳膊。
阿奴沒應張潛,可心底也知道這事不能叫六姐姐知道:“你等著,我一定叫六姐姐治你的罪!”他瞪著拽著他胳膊的男人。
這邊,喜盛沐浴后,便倚在妝臺前,殷夫人從后順著她那一頭烏黑順滑的青絲,不由得感嘆:“公主這頭發生的也極好。”
方才沐浴,殷夫人可是見識了女兒家傲人的身段,這會兒細心為她絞著頭發,只覺得這皇室里的女兒,果真是哪哪都細致。
喜盛被夸慣了,聽著殷夫人那話,也沒出聲,望著對鏡那扇窗上的月影出神。
月光照過樹梢,在木床上留下幾道殘影,喜盛靜靜瞧著,忽然間木窗前行過一道欣長的身影,脊背挺直,側影棱角分明。
喜盛眼眸頓了下,忽的從妝臺前坐起,去將木門打開。
木門開闔,喜盛洗凈了那張烏壓壓的小臉,玉色的肌膚被熱氣蒸騰的有些泛紅,甚是好看。
她著眼打量了眼張潛,便垂目,看向了張潛身邊拽著的男孩兒:“小九...”
張潛正要說什么,喜盛就已經附下了身子,將阿奴救了過來。
“六姐姐!”阿奴看到喜盛,哭聲也繃不住,甩開張潛便鉆到了喜盛的懷里。
剛沐浴后的女兒家,身上帶著一股清幽的香,與她平日素來愛的玉梨香不同。
阿奴抱著自家阿姐香香的脖頸,埋頭到她的頸窩,只露出一只紅腫的眼,看向張潛的同時有幾分狡黠。
“小九怎么哭了?”喜盛抱著阿奴,心里也跟著一抽,連忙拍著阿奴的后背,輕聲哄著。
“是他!”阿奴見喜盛問題,立馬便揚起了頭,指著門前的張潛:“六姐姐要治他的罪!”
張潛雖料到了阿奴會告狀,可沒想到阿奴會以這種方式,彼時瞧著阿奴貼臉在她鎖骨窩,張潛眉峰顫了下,伸手將阿奴從她懷里拽了出來:“你是男子漢,不要總在別人身上說話。”
“我不要,六姐姐他打我!”阿奴也是個心眼多大,張潛剛碰上他,他便往地上一坐,委屈極了。
張潛便是個手腳沒輕重的,喜盛也沒有辦法,只好上前扶起阿奴:“不哭了啊。”
“他非要說阿姐害了六姐姐。”阿奴有了喜盛護著,便不再怕張潛,依偎在她懷中哭哭啼啼的說著。
“怎么會呢,小九不要聽他胡說,大姐姐怎么會害六姐姐呢?”喜盛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張潛,便垂目哄著阿奴。
張潛既然敢這樣說,便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喜盛并不認可張潛這般坦然的將事情告訴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