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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盛換了身淡黃色的長襦裙,米白色的襦衫上透著白色的暗花,再配上她那張素白無暇的容顏,看著乖巧可愛。
可盡管如此,那件無比簡單的裙衫也沒能把她身上那股子矜貴掩蓋住分毫。
她與容珠作比,原本就盛在氣質。
容珠雖也是禁庭中的公主,可打小便善于結交宮外的官家娘子,左右逢源,雖姿容不凡,卻折去了身為公主的傲骨,多了幾分街巷小民的市儈。
大虞陽盛陰衰,若不是喜盛幼年常居朝日宮,恐怕風頭早已蓋過了如今的七公主。
畢竟喜盛光憑那張臉,都能叫人心生喜歡。
“原是有些事尋指揮使來,無意叨擾了裴公。”喜盛也知道裴昀在父皇面前頗受器重,連忙上前扶了下裴昀,叫裴昀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哦?可是犬子有何處不周?”裴昀也不是傻子,知道喜盛多半是為了張潛來,沒有繞彎子。
“指揮使辦事穩妥,本沒有什么不周之處。”喜盛被詩音扶著坐到了一旁,朝裴昀挽唇笑了笑。
喜盛此番前來,原本是為了自家嬢嬢的事找張潛說清楚,如今裴昀這樣問,倒好像張潛辦事不利,她來追責。
“這飯菜成色倒是好,是裴公家的廚娘嗎?”坐到了裴昀一旁,喜盛看著木案上的飯菜,頓了下。
這菜,張潛做的,方才那小廝與她說了,可對著裴昀,喜盛還是問了出來。
“六公主說笑了,裴府可沒有廚娘。”裴昀垂目,看著面前的茶盞隱隱出神。
喜盛幼時幽居朝日宮,雖然有宮人說她是位窩囊嬌氣的公主,可喜盛敢擅闖乾清宮,其性情到底如何,裴昀并不敢擅作定論。
“義父...”張潛是端著兩碗素面從小廚房中出來的。
彼時瞧見裴昀身邊坐著的那道身影,面上的神色一滯,也不知是吃驚還是疑惑。
昨夜雷鳴之際出現的畫面猶在腦海,張潛那雙鷹眼一垂,腳下的步子仿佛灌了鉛。
她想必是知道了云守云戒的事情了,不過張潛并未想過喜盛會親自來一趟尚書府。
喜盛余光也瞥見了小廚房走出來的張潛,那雙杏眼里含著笑,毫不避諱的打量著張潛:“大人,早吶。”
裴昀是背對著張潛的,順著喜盛的目光一瞧,見張潛正端著兩碗面立在他身后:好了?”
“嗯,義父用飯吧,入宮的馬車已經在門前了。”張潛點了點頭,將碗素面往裴昀面前一置。
裴昀每日都要參朝會,馬車在門外等著,也耽誤不得。
“好。”裴昀瞧著張潛端來的那碗清湯小面,正好伴著桌上的幾盤菜吃。
裴昀剛要動筷,便瞧見了一邊的喜盛,正眨著一雙眼,看著張潛手中的另一碗素面。
張潛方才在廚房時并不知道有喜盛,所以這素面自然是只有裴昀與他的。
可如今桌前多了她這個忽然到訪的公主,總不能看著。
喜盛今日出府,為了趕在朝會之前,只塞了詩畫做的兩個蝦餃,原本想著解決完張潛的事,再回去用飯。
可如今現成的面擺在前頭,喜盛瞇了瞇眸,視線無聲的落在了張潛手上還端著的那碗面,語氣有些酸:“我來的倒是不巧了...”
“...”張潛怎會聽不出喜盛的酸味兒,原本要把碗放在桌上的手一頓,側目對上喜盛那雙含笑眼,鷹眼暗了暗。
喜盛沒說話,只是將胳膊肘一蜷,撐著臉頰,歪頭打量著張潛。
她眼底澄明清澈,好似永遠蒙著層水暈,大抵這也她是愛哭的緣由。
顧忌著裴昀在場,張潛匆匆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將手里還端著的那碗素面,往喜盛面前一置,算是認命:“吃。”
“多謝大人。”喜盛瞧著自己跟前那晚打著荷包蛋,冒著香氣的素面,終于得逞的笑了出了,像只沒正行的狐貍,有幾分神似禁庭里的二皇子。
少年人的情誼,裴昀怎么會瞧不出,彼時看著喜盛那張無暇的側臉,裴昀無聲的嘆息了下:“澤旻,給六公主添雙碗筷。”
“是。”裴昀都點了頭,張潛也沒反駁,回身去小廚房把碗筷送了過來,方才在裴昀身側落座。
為君者在上,喜盛知道自己若是不動筷,裴昀這飯也吃不安生,便先拿著瓷勺舀了面湯,隨后看向了裴昀:“裴公請。”
裴昀趕早朝,點了下頭便自顧自的用飯了。
喜盛埋頭舀了兩口手底下的面湯,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而下,鮮爽可口,叫她滿足的瞇了瞇眼,看到了對坐的張潛。
雖然這面湯只有兩碗,但廚房里原本還悶著胡餅,張潛取了胡餅出來,此時正在旁伺候著裴昀,將胡餅攤開在碟子里,卷上羊肉,遞到了裴昀跟前。
而裴昀也很自然的接了過來,好像經常被張潛這般照顧似的。
原來堂堂指揮使也有這么溫柔的一面,喜盛舔了下唇,看向張潛:“我也要吃。”
這話一出,裴昀便側目看向了喜盛。
面前那位尊貴的小公主,一雙眸正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張潛的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狡黠。
裴昀輕咳了一聲,便垂下了頭。
張潛被喜盛這道聲音弄了個措不及防,彼時看著桌上的胡餅,忽的就想起昨夜大營喜盛那副挑三揀四的模樣。
圣上的嫡女,金尊玉貴,想必吃食都是精上加精,連著趙靜柔弄得那些她都覺得難吃,這個胡餅又是昨夜剩下的陳食,她未必會吃。
“大人,餓。”喜盛把手中的瓷勺放在了碗邊,瓷勺碰壁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好像抗議似的。
張潛沒作聲,垂目將胡餅夾了羊肉,認命的遞到了她跟前:“這是陳食,公主還是少吃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