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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京,刺殺大虞的公主,這真是他見過最狂妄的事情。
張潛看著那紙條,不由得冷聲笑了笑,猶如地獄中的鬼魅,叫身邊的獄卒都顫了顫。
獄卒沒敢說話,見張潛抬腳,忙跟著他去了關押方一的大牢。
牢門打開,牢房中的陰影投射在張潛額上,他那雙長眸銳利如鷹,帶著一絲陰沉,看著墻上綁著的方一,薄唇緩緩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牢中的氣息潮濕,血腥之氣似乎也濃了些,方一是由大理寺卿宋志遠主審,用了鞭刑,因此這血腥之氣也很正常。
可張潛知道,這鞭子若是打在硬骨頭上,恐怕連疼都不疼,宋大人這方法并不好。
“皇家走狗?!狈揭辉驹诨杷?,見大牢前的張潛,輕嗤了一聲。
“那你呢,又是誰的走狗?”張潛并沒有被方一激怒,瞧著方一身上那一道道鞭痕,他笑了聲,抽過一旁獄卒手里的長鞭,揮臂甩向了方一門面。
他這一下直接擊打到了方一的鼻梁,方向穩準,力道狠厲。
方一幾乎聽到了鼻梁骨被打斷的聲音,低吼了一聲。
“是誰叫你刺殺六公主?”聽見方一的痛呼,張潛將那鞭子丟回了獄卒手中,繼而上前,站定在了方一身邊。
方一仍舊不說,看著張潛上前,他忍著鼻梁的痛處,朝張潛吐了一口鮮血。
張潛瞧著方一之舉,眉角一顫,從腰間抽出一塊帕子,擦了擦臉側的血水,隨后將帕子丟到了一邊:“北地齊家,玉氏,陵氏...”
“你是那一家的狗?”張潛抽出那張紙條在方一面前呈現出來,緩緩道出。
他說的皆為北地氏族,方一也沒料想道張潛能對北地之事了如指掌,那雙眼中露出一分驚恐。
張潛默不作聲,將那紙條緩緩收起,便見方一嘴里咕噥。
他抿了抿唇,忽的就桎梏住了方一的下巴。
“噶!”
只聽一聲悶響,方一的嘴便以一種扭曲的形狀呈現在了人的眼前。
“指揮使這...”獄卒在旁看的冷汗直出,生怕張潛把人折騰死,不好交差。
“不說也不妨,我不會讓你死在大理寺。”張潛沒理會獄卒,朝方一冷笑了一聲,便大步邁出了死牢。
獄卒見此,忙跟上張潛,出了大牢。
大牢之外,一片光明,張潛立在日光下,周身那股冷肅仍沒能收斂分毫。
“指揮使,這方一真是北地的人?”獄卒將剛才張潛說的話聽來了幾成,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那幕后之人還未露面,莫要妄下定論?!睆垵撗鲱^,閉目感受著那日光照在他的臉頰上,沉了口氣。
方一既然敢如此刺殺喜盛,萬不會在身上藏著暴露身份的紙條。
這紙條雖然可以解釋為是方一臨時起意刺殺喜盛,可張潛卻覺得這事不會這般簡單。
北地雖然不受大虞管控,但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膽的在大虞地界,刺殺大虞的公主,引起兩地戰火。
北地還打不過大虞,不會這樣冒險。
“多派些人看守方一,方一的一日三餐,一頓都不能少?!睆垵撁蛄嗣虼剑瑢δ仟z卒道。
方一被抓,那幕后之人依舊沉得住氣,怕是料到了方一不會吐口,甚至會在牢中自刎。
他偏要保住方一,讓那人沉不住氣,來一趟這大理寺。
“是?!豹z卒也不敢置喙張潛的命令,覺得張潛這樣做必有道理,便應了。
“澤旻?!?
張潛那身影筆直而立,不遠處那中年男人看了許久,終于開口叫了聲。
那道聲音有些蒼老,但不失堅毅,張潛循著聲音看去,見裴昀不知何時來了大理寺,身邊還站著宋志遠,連忙上前行禮:“義父,宋伯伯?!?
“快起來吧?!彼沃具h在旁看著張潛,笑了笑。
“事情如何了?”裴昀也知道張潛被派到了六公主府,還被圣上委派徹查六公主被刺殺之時,怕張潛應付不過來,方才過來看看。
“這是方一身上搜出來的,宋伯伯應當過目了?!睆垵撘姷脚彡溃砩夏抢錃饨K于少了些。
裴昀接過那紙條,端看了一遍,兩道有些老態的眉頭也蹙了下:“此人狂妄?!?
“確實狂妄,方一是死士,那人想必并不擔心,因為他覺得方一會求死?!睆垵擖c了點頭,將方一剛才要咬舌自盡的事情告知了裴昀。
“設法保住方一?!迸彡乐缽垵撧k事素來穩妥,對這個他的決定沒有異議。
“可那人若是來此殺了方一...”宋志遠聽著張潛與裴昀的交談,有些不解。
張潛聽著宋志遠的話,有些無奈的抿了抿唇,正要駁他,裴昀便道:“宋大人多慮了,就怕那人不來。”
“可...”宋志遠還要說什么,裴昀便已經沒了耐心,那副模樣與張潛如出一轍。
“張潛,你過來?!迸彡莱瘡垵撜辛苏惺?,要離開大理寺。
“義父?!睆垵撝琅彡烙惺乱f,跟了上去:“義父可是有事?”
裴昀是他的義父,也是自小教他識文習武的人,張潛待裴昀很是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