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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惜將年紀小她一歲的容珠推了出去替代她。
后來父皇設計讓她假死,并暗中將她送入行宮的消息走漏,柔然終于有了進攻大虞的借口。
邊關守衛(wèi)反叛,柔然一路攻入上京,這一切皆是因為她這個任性的公主...
她若是乖乖嫁了,待大虞穩(wěn)固,父皇會接她回朝的。
可她偏偏自私的拿著大虞一國百姓去賭。
心中堅定了不哭,可這般想著,喜盛的眸子仍是逐漸泛紅,她的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啪嗒啪嗒落在了那衣裳上,顯得格外狼狽。
“六公主...”
抱廈外便進來一個玄衣的男人,腰佩長刀,那身肅殺之氣冷的讓人屏息。
張潛一身簡裝的玄色官服,眉眼冷肅,他生了雙狹長的鳳眼,眼尾微微下垂,可瞳孔里卻透露出如獵鷹一般的厲色。
“你是?”喜盛瞧著那牢牢罩住她視線的男人近前,忙收斂了情緒,有些驚恐。
回龍觀臨近邊境,此時若是此時來了個刺客亦或是暴民要殺她,是輕而易舉的事。
雖說她這具身子已是強弩之末,但喜盛仍是害怕。
“微臣乃兵部尚書之義子,奉圣上遺命,護送公主還朝。”張潛見喜盛那雙淚眼中盛滿的畏懼,抿了抿唇,單膝跪在了她的跟前。
是裴公的那個義子。
喜盛有所耳聞,但沒怎么見過,只知道這人是父皇豢養(yǎng)的鷹犬,被封為安佑衛(wèi)指揮使,鐵血手腕,指哪殺哪,從無失誤。
知道了他非歹人,喜盛放松了警惕,看著那高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跪坐一團,頗有些無措:“張大人,快些起來吧。”
“微臣受皇命而來,請公主迅速收整行裝,與微臣歸朝。”張潛聞聲,便站起了身,看著那蒲柳般柔弱的小公主,絲毫未曾猶豫。
張潛的聲音有些啞,好像很久沒有被水溫潤過,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喜盛那雙濕漉漉的杏眼落到了張潛身上,目光一頓。
回朝...
多美好的兩個字。
可她身上是有寒癥的,這些時日,回龍觀里的情況并不比上京好,她已經停藥兩個月了,如今這樣的寒冬,若不是期盼著上京的消息,她恐怕早就撐不過去了。
對于她來說,死在回朝的路上耽擱時間,還不如留在觀中。
“張大人,我有話同你說。”喜盛想著,邊將手往前探了探。
她那雙枯瘦的手就搭在空中,張潛一愣,見喜盛的意思,上前將她扶起。
“公主您的腿...”喜盛有寒癥,詩畫對她的身體很清楚,且醫(yī)師也囑咐她不要再用腿,因此詩畫有些為難。
“我已經許久沒有走過路了,再走一回也不成嗎?”詩畫是嬢嬢身邊的人,嬢嬢走后,詩畫便一直跟著喜盛。
這會兒喜盛見詩畫不肯,兩行清淚也從眼底往下掉。
詩畫實實在在被喜盛拿捏著,瞧張潛能支的住喜盛,只好允了。
喜盛是要支開詩畫,因此與張潛出了抱廈中。
外面風雪大,不比抱廈里暖和,喜盛迎著刮得人臉疼的風雪,每一步都像踏在針尖上,也虧得身邊有張潛這樣一個支撐點,才沒有讓她跌進雪中。
喜盛撐著張潛走了段路,方才停住了腳步:“指揮使是兵部之人,可知京中境況是如何?”
“韓老將軍在京抵抗。”張潛答道。
“那你手下兵力數(shù)目是多少?”喜盛看著沉著臉色的張潛,低聲問道。
“四萬。”張潛云里霧里的聽著喜盛問的這些問題,心下只想著帶喜盛離開。
看著張潛仍舊云淡風輕的模樣,喜盛忽然有些不忿:“你可知這四萬兵馬,若馳援上京,里應外合,尚有拯救上京的機會。”
她的聲音難得有些大,含著幾分責怪,張潛知道這位圣上六女向來懦弱愛哭,這般大聲定是發(fā)了脾氣,故而垂下了頭,低眉順眼道:“但微臣所奉先皇之命,是要護送公主回朝。”
張潛這副任罵的模樣,讓喜盛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這個人似乎沒有情緒,在父皇面前這樣便是如此。
想到這兒,喜盛便沒有再和張潛動氣,只好搬出了身份:“本宮乃圣上親封的長好公主,你豈敢不從?”
這話說完,她的腿就有些疼,大概是因為向來溫順的人沒有底氣,被那風一掀,便要往雪里跌。
虧得張潛及時注意到了她身影的飄搖,拽著她的臂膀一帶,喜盛這才站住腳跟。
喜盛站好,便從懷里掏出一塊嶄新的金牌,上面篆刻著一個圣字,張潛頓了頓,本想跪下,但顧忌著喜盛無力的身子,他沒有動。
“張潛,這是皇命,我是父皇的女兒,我的話你必須聽。”
“我身體不便,會耽誤你們行程,你即刻整軍回京,殺柔然,穩(wěn)住上京,扶持明主。”喜盛說著,邊將那塊金牌遞到了張潛手里。
緊接著,她面上也露出幾分驕矜之色:“待那時,你再來接本公主,風光歸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