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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白宿的聲音忽然在洞內響了起來:“寧寧,你在做什么?”
他的聲音好似和平時沒有什么不同,還是清冷溫柔的。
她并沒有聽出他聲音里的緊繃,但還是被嚇了一跳,手鏈要藏起來也來不及了,索性大大方方繼續戴在手腕上,總歸白宿也不知道這是別人送她的。
顧寧就放了心,還可愛地舉起右手,朝他笑道:“你看,這是我今天買的手鏈,是不是很漂亮?”
白宿隱約深沉的目光從她帶笑的臉上移到手鏈上,停留得有些久,看不出什么在想什么,只是讓人莫名覺得有些脊背發涼的感覺。
“怎、怎么了嗎?”顧寧不自覺將手收了回來,摸了摸手鏈,有些奇怪又不安。
這時,白宿的眸色卻緩和了,笑容仍舊溫柔,朝她走過來:“給我看看。”
顧寧看著他笑容溫柔好看的容顏,心里卻莫名很不安,就好像會發生什么不妙的事情似的,潛意識就覺得不能將手鏈交給他,所以她不但沒有將手鏈交給他,還下意識用左手蓋住了戴著手鏈的右手腕。
她似輕松地笑著,一邊穿上鞋子下了床,一邊道:“我好餓啊,我們可以吃飯了嗎?”
但就在她快要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白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寧寧,我只是看一下。”
顧寧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抿了抿唇瓣,似有些緊張。
白宿的笑容還是溫柔的,動作也很溫柔地托起了她的右手,似乎很關心她地道:“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還是檢查一下為好。”
顧寧聽得一瞬間有些頭皮發麻地看著他,本就心虛,此時更是覺得他可能知道這是別人送給她的,甚至知道那人是誰,她本該老老實實將這些告訴他,甚至可以向他問清楚。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說不出口,甚至在他握住她的手時,身體有些僵硬,有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恐懼。
只有一個念頭:不能——絕對不能將手鏈交給他!
因此,在他將手鏈緩緩從她手腕解開的時候,她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奪過了手鏈就后退了很大一步,心跳飛快,就好像很害怕他似的。
但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奇怪,她為什么要害怕白宿奪走這條手鏈?
它……很重要嗎?
顧寧的眼里不由有了一絲迷茫。
但更奇怪的是白宿的反應,在她躲開他的手以后,他似乎怔愣了一瞬,就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似的,那一瞬間看她的眼神極為復雜,沒有說一個字,只是神情有些落寞似的看著她。
顧寧感覺腦子有些亂,下意識想避開他的眼神,故作鎮定:“只是手鏈而已不會有什么問題的,我們還是去吃飯吧。”她看向他,“我真的很餓了。”
如果是往常的話,聽到她這么說,白宿就會心疼地將飯菜端上來,還會關心她有沒有吃飽,合不合口味之類的。
但令她不安的是白宿這次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她的那幽暗的眼神讓人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沒有動,她也被他看得一動不敢動,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他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良久,他看著她似有些畏懼他的模樣,閉了閉眼,隨即又睜開眼,開口時那聲音有些喑啞,疲憊,卻又透出幾分不容置喙的強勢:“寧寧,你不能留著它。”
顧寧緊握著手鏈,有些火氣:“為什么?”
她這語氣更像是在說憑什么不能留著它。
白宿漆黑的眼眸看著她,眼里翻滾的情緒難以捉摸,他放緩了語氣,道“我求你……”
顧寧愣住了:“……你在說什么?”
白宿一步步朝她走過來,眼尾似乎漸漸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下來:“我求你,不要留著它。”
他的姿態顯得很卑微,白衣如雪,面如冠玉,有一種可憐兮兮的易碎美感,仿佛一碰就會碎掉似的脆弱。
看著他的表情,顧寧心口不自覺縮緊,張了張口,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因為太過震驚。
白宿在她印象里雖然對她很溫柔體貼,但還是很強大仿佛不會被打倒的,現在他卻這樣卑微可憐地求她,只是為了一條手鏈。
她不明白,但真的大為震驚,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但是……哪怕白宿這樣讓她心軟到會有一種想要答應他的沖動,但心里還是念頭堅決,別的什么都行,就是這個不行。
她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這條手鏈是真的對她很重要,但對于白宿來說卻似乎令他恐懼。
她很難想象白宿也會有害怕的時候,但事實好像就是這么不可思議。
只是看著已經走到她面前的白宿,她的神情還是有了些遲疑:“那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宿卻垂眸看著她,忽而道:“對不起。”
顧寧懵了片刻,他道歉做什么,接著就發現自己被他定住了,她一下子就慌了,還感覺這一幕有些熟悉:“白宿……”
她有些慌亂地看他的樣子也很容易讓人心軟,但白宿還是冷著臉一抬手就將她手中的手鏈給奪了過去,不過轉瞬間,手鏈就在她眼前被粉碎成渣,隨風散去了。
顧寧并不知道這手鏈是什么,但也因為他這樣的舉動而感到生氣,正要開口時,卻忽然被他抱住了,他抱得很緊,語氣里還有一種仿佛劫后重生似的放松。
“寧寧,誰也不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他在她耳邊呢喃。
顧寧不明白他在說什么,但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卻忽然看見他的身后,原本被毀掉的手鏈竟然漸漸化成了一道藍色的光影,她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那道一束藍光如一陣風般吹入了她的身體。
她的身影也漸漸透明化。
不過短短瞬息之間,那道藍光就裹挾著她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還未散盡的風,吹得洞內的簾帳都拂拂作響。
她也來不及去看白宿此刻是什么表情,只聽見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那聲音沒了平日里的鎮定從容,溫柔徐緩,仿佛快崩潰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