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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說:關凜,你來啦。
關凜怔怔的看著這張臉,如此熟悉,熟悉到他幾乎是脫口喚出對方的名字。
顧臨淵
第97章
妖怪跟人不一樣,人即便人種不相同,但一些基本的習性是相同的。不同種族的妖怪們生活的習性卻相差很大,有的喜歡陰暗潮濕的環境,有的喜歡溫暖的,有的像人一樣在白天活動,有的則晝伏夜出。
因此,妖怪們一般也不會住在一起,只在關內有什么重大事件時過來聚一聚。
就像此刻,魔物重現,自昨日關凜發現魔物以來,妖怪們在短暫的慌亂后就迅速的開始遷移集結。
大大小小的部族都聚集到風狼一族的族地上,然后給不同的人員安排不同的任務,老幼婦孺沒什么戰斗力的統一安排在最中心最安全的位置,其他所有的青壯年妖怪不論種類都被編排進輪崗巡邏隊列中,24小時不停的在部族外執勤。
這一系列事情即便有關凜指揮,但一條條落實下來,卻也花了不少時間,差不多也就是關凜他們出發走的早上,一切才算是真正安排好。
眾人送行后,便各回崗位,健壯的青壯年去巡邏或者休息,準備晚上替崗,老幼婦孺則好好在中心區待著。
白霜是一頭母狼,按理說也算是該在中心區待著的老幼婦孺,不過這個老幼婦孺只是個泛指,妖怪們即便是女性也有不俗的戰斗力,她們也要為守護自己的家園盡一份力,所以像白霜這樣的女性妖怪們其實也大多加入了執勤崗,只除了少部分待產或剛剛生育完的。
同樣的,還有像顧懷山這樣的男性,二十來歲,正是年輕力壯的年紀,但是實力太弱,爪牙甚至比不過沒成年的幼崽,所以被歸為了老幼婦孺。
用來集中安置老幼婦孺的大廳里,顧懷山放眼望去,他左邊的是一群毛茸茸,不知危險將近仍在沒心沒肺打鬧的幼崽,右邊是一群毛發斑雜,神情懶倦,已經沒什么精力活動,只圍著火爐烤火的老年妖怪。
他這么一個年輕的成年人混在里面,格格不入。
不過他倒也不是獨一個,郎二也在,雖然顧懷山寧愿他不在。
郎二妖力微弱,但是自尊心強,他無法心安理得的看別人在冰天雪地里辛苦值班,自己卻安安全全的在溫暖的屋子里烤火。
這要是擱尋常,他一定是要據理力爭加入執勤崗的,不過嘛,他眼下有關凜交代給他的任務,所以他就老老實實的在這里待著,并且寸步不離。
顧懷山走到哪他跟到哪,顧懷山去吃飯,他也叼著自己的飯盆坐在顧懷山旁邊,吃一口看對方一眼,生怕顧懷山跑了。
顧懷山很煩躁,百分之九十的煩躁來源于關凜離他越來越遠,剩下的百分之十則是這只走哪跟哪的小尾巴。
但是他也不便發作,就只能壓抑著,裝的面色如常,坐在窗邊,望著關凜離開的方向發呆。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吃完晚飯后,白天執勤了一天的妖怪被替下來休息,鬧騰了一天的幼崽們也團成團,擠在一起,昏昏欲睡。
顧懷山也準備睡了,他沒有去跟那些一看就又暖又軟的毛茸茸們擠在火爐邊,而是單獨找了個沒人的位置。
這地方之所以沒人,就是因為靠近門窗,冷風會從門窗的縫隙吹進來,妖怪們都不愿意呆在這兒。
郎二也跟了過來,他覺得還好,狼族的御寒能力本來就比較強,在這里睡也沒什么,但是顧懷山他看了眼顧懷山穿的衣服,雖說穿了厚厚的外套和毛衣,但依郎二在人類社會積累的經驗來看,普通人即便穿了這么多,吹著冷風睡覺,還是會冷的,甚至會生病發燒凍感冒。
他試著提出建議:去火爐邊睡吧?
不用了。顧懷山微笑著拒絕。
那他眼珠一轉,想出一個貼心的好主意:那你抱著我睡?我很暖和的!
他自薦枕席,結果再次被拒絕。
不必。顧懷山仍然在笑著,卻透著股毫不感興趣的冷淡。
人和狗的悲歡并不相通,狗覺得自己貼心,人只覺得狗煩人。
接連兩次被拒絕,郎二的狗耳朵耷拉了一下,雖說顧懷山也沒有對他不好,一直都是客氣友善臉上帶笑的,但郎二還是感覺到了一股藏的很深的嫌棄。
明明都是毛茸茸,顧懷山卻只喜歡貓不喜歡狗,不像葛主任那樣博愛,來者不拒。
郎二正沉浸在狗哪里不好了為什么要對狗有歧視貓明明那么兇脾氣還那么臭的自我懷疑的時候,顧懷山冷不丁的開口:有酒嗎?
酒?什么酒?郎二下意識的問。
就喝的那種酒,有點冷,我想喝點酒暖暖身子。顧懷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郎二邊答邊想,顧懷山果然還是怕冷的,怕冷還偏偏往風口湊,人類真奇怪。
不過郎二在特調局這些日子,奇怪的人也見過不少,可能顧懷山就是性格比較獨,不喜歡跟旁人睡一起吧。
我去給你拿,你在這兒等我,不要走哦。郎二說。
好。顧懷山一臉乖巧。
千萬不要走哦!郎二邊走邊回頭望,確認顧懷山真的老實待著后,他猛地竄出屋門,四爪齊邁在雪地里飛馳。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奔跑,不到一分鐘,他就叼著一串酒壇子回來了。
郎二將酒壇放在顧懷山面前,單個酒壇并不大,只比成人的拳頭稍大了一圈。酒壇用繩子綁在一起,這一串足有八壇。
這是我們自釀的果酒,甜甜的,還挺好喝的。郎二說話時還忍不住舔了舔舌頭,他很喜歡這種果酒,不提還好,一提就饞。
顧懷山道了聲謝,接過一壇,打開封口,小小抿了一口。
郎二也打開一壇,將長長的狗嘴直接伸了進去,咕咚咕咚,沒幾下這一小壇就見了底。
他又開一壇,咕咚咕咚后再開第三壇。連干四壇后,郎二的爪子蠢蠢欲動的摸向第五壇時,他又突然停下了。
因為他意識到這似乎不太好,顧懷山一壇還沒喝完,他都快把酒全喝光了。
于是郎二便沒再喝,蹲坐在原地看著顧懷山喝,同時嘴饞的視線又總忍不住往剩下那幾壇酒上飄。
顧懷山善解人意道:你再喝點吧,我酒量不行,一壇就差不多了。
那好吧!郎二沒多猶豫就被饞蟲打敗了,他又開始喝酒,將七壇酒喝完后,他打了個酒嗝,可算是喝爽了。
果酒度數低,但喝多了也會有點上頭。郎二現在就有點暈乎,想睡覺。
時間也差不多了,現在是晚上八點快到九點,已經到了關內妖怪們平常的休息時間。
屋內的妖怪們大多都已經睡著了,郎二趴在顧懷山旁邊,一人一狗雙雙躺好,準備入睡。
在酒意的熏染下,郎二睡的很快,甚至還輕輕打起了鼾,跟屋內其它妖怪的鼾聲混雜在一起。
但顧懷山沒睡,他裝著躺下睡覺的樣子,眼里卻沒有半點困意,他透過門窗的縫隙看著外面的風雪出神。
這暴雪下了三天,一直不見小,但是在關凜離開的這一天傍晚,大概五點多的時候,雪勢慢慢變小了。
而到了現在的九點,只剩零星飄落的小雪,風也不再那樣呼嘯,好似一切風平浪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