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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媽出來勸了一句:別去了,這個天氣出去不安全,而且你二叔三叔都在那邊看著呢,有事早打信號了。
明天吧,明天再去,這種雪暴下個兩天已經了不得了,從來沒見過連下三天,明天肯定雪停了,正好,明天也是換班的時間,你到時候跟著其他換班的人一起過去。
郎毅便同意了。
又過了一天,雪依然沒停。
風仍然那樣呼嘯,雪也依然那樣蒼茫,像是一塊白色的幕布,遮掩著遠方的情況。
關凜站在部族外山丘的高處,眺望著汜水對岸。
從他們到達關內的那晚算起,這是他們來的第五天,他們本該在第二天就出發前往汜水對岸,查探地獄的入口,卻因為各種事一拖再拖。
這種拖延讓郎毅心里總覺得懸著什么,放心不下,所以他昨天才會想要冒險出發。正在熱戀中的關凜并沒有意識到這種微妙的不對勁,但是到了今天,這詭異的連下三天的雪暴,關凜的警覺終于被喚醒。
他想在高處看看情況,可被雪擋住了視線,什么也看不清。
山丘下,郎毅正在跟族人們爭論。
今天本該是換班的日子,郎毅的二叔三叔應該回來了,但他們沒有回來。
大部分狼都覺得很正常,這樣大的雪,肯定是找一個避風的地方躲著,不會輕易出門,就像他們這些準備去輪班的狼今天也沒出發一樣。
可郎毅覺得不對,這雪,這件事情,都讓他覺得不對。
葛子明在對與不對間徘徊,他覺得雙方都有道理,計劃趕不上變化,郎毅的叔叔們沒按計劃回來可能確實是因為雪太大了。
這連下三天的大雪雖然難遇,但應該純屬意外,而不是什么東西作祟,畢竟這東西得強大到什么地步,才能引起這樣大范圍的雪暴呢?
呼風喚雨,這四個字被用來形容某樣事物的強大,因為能夠改變天象的力量,向來是世間罕有的。
不過郎毅說的也沒錯,這整件事似乎是透著那么一點不對勁。
郎毅想要說動族人一起冒著風雪去看看情況,其它族人,包括他父母,都覺得他在小題大做。
葛子明搖擺不定,不知道該站誰。
郎二則插不上話,無人關心他的意見。
山丘上,顧懷山頂著風雪爬了上來,他站在關凜身后,也眺望了一眼遠方,他眉頭皺緊,心里隱隱有一種猜測,但并不能肯定。
你怎么想?他問關凜。
山丘下的爭論很大聲,無論是他還是關凜都聽得很清楚。這場雪到底有沒有問題?是郎毅在小題大做嗎?
關凜不回答,但他突然走下山坡,去風狼們擺著武器的地方拿了一把弓。
他拿著弓箭再次走回山丘,然后張弓搭箭。他捏著箭尾的手一寸寸后移,將弓弦拉成滿月,同時,在箭身灌注著自己的法力。
他的箭尖對準那被蒼茫風雪遮擋著的汜水對岸,鐵制箭身無端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他猛地松手!
箭矢呼嘯而出,帶著流星一樣的焰尾。
它在空中疾馳,帶起一陣陣破空聲。在下方爭論的眾人下意識抬頭,就看到這在昏暗雪幕下異常醒目的金紅色。
這燃著火焰的箭矢劃破長空,穿破重重風雪,將這不可見的雪幕撕開一個缺口。
缺口中露出了黑色,陰沉的黑色,可怖的黑色。
那黑色凝聚于天空,汜水平原上透不出半點光亮,就連這本該是天下邪魔克星的星火箭矢,都在這強大了數萬倍的黑色中湮滅。
這是
關凜的瞳孔里倒映著這分外熟悉的一幕,這是天魔王波旬。
第94章
千年前,關凜還是個未成年的幼崽的時候,也經常會站在山丘上眺望汜水對岸,看到的永遠都是一片壓抑的,光是凝視都讓人透不過氣來的昏沉。
天魔王破獄而出的那一刻起,他強大的魔力就開始改變天象,讓汜水平原陷入無光的永夜。
這情景一如此刻,關凜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天魔王,但是,他再仔細看去,又覺得有點不對。
這魔力似乎弱了些當然,能夠改變天象,在無聲無息中掀起這樣一場雪暴遮掩自己,這魔力絕對是很強的,比關凜之前遇上的三枚魔魂碎片,都來的要強。
但是跟曾經的天魔王對比的話,又顯得弱了點。關凜凝視著天空那片陰影的時候,并沒有過往的那種透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是因為天魔王剛剛從牢獄中出來,還沒有恢復嗎?還是這其實并不是天魔王,而是其他的魔?比如那剩下來的三枚魔魂碎片?天魔王究竟復生沒有?
答案不得而知,關凜還想從那彌漫在天空中的魔氣觀察看看,但方才那被箭矢撕破的風雪幕布卻又再次將對岸的一切遮掩住,不露半點聲息。
若非關凜射出這一箭,沒任何人察覺到河對岸已經發生了這樣的巨變。
原本還在爭論那本該輪崗回來的幾名族人沒有回來是否有異的妖怪們不再爭論了,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即便魔已經消失了這樣久,這一代的妖怪也都沒有見過魔,但那在雪幕后短暫露出的陰暗不詳的黑色,他們在傳說故事里聽的太多了。
他們清楚魔的可怕和兇殘,也清楚他們的那幾名負責在對岸巡查的族人,怕是已經兇多吉少。
狼群中傳來低低的嗷嗚聲,這是他們在為遇難的同族哀鳴。
但現在顯然不是難過的時候,當關凜和顧懷山從山丘上走下來時,郎毅以及他的父母,都已經暫時壓下了心中的傷痛,面色凝重的看著關凜,問目前的形式。
葛子明也問:天魔王是已經復生了嗎?竟然這樣快
雖說是問句,但葛子明心底其實覺得這就是天魔王無疑了,在遠方天空匯聚的魔氣他看到了,這魔力的強大令他驚駭。
可關凜卻沒有肯定,只說:我不知道,可能是天魔王,也可能是剩下那三枚魔魂碎片,我要去河對岸查探看看。
他沒有征詢任何人的意見,這一趟他勢在必行。
我也去。郎毅開口的最快,說完后又攔住同樣想說去的葛子明:你得出去,離開關內,去跟魯局他們匯報情況。外面風雪太大,我的狼型比你更適合去。
郎毅把葛子明想說的話都提前堵住了,他們兩個勢必有一個得出去匯報,另一個得跟著關凜去,郎毅說的都沒錯,無論是對關內的地形熟悉度,還是狼族抵御風雪的能力,郎毅都比他適合。
葛子明不想把危險的事留給同伴,但這確實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他只能同意。
我去叫上其他妖族,讓所有能戰斗的青壯年都一起過去!郎峰說。
魔族固然可怕,但他們妖族從來是不畏戰的,而且,他們的同族很可能死于河對岸那魔物的手里,他們要去報仇。
郎峰邊說邊轉頭準備去聯系其他妖族,可關凜卻叫住了他:不行,不能全都去。我們不知道對岸是什么情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魔,如果我們走了之后有魔族繞道偷襲,那留著的人就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了。
關凜想了想,說:抽調一小隊實力較強的妖怪跟我去,二十人差不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