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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也不想反抗。
躺下后,他的腰被兩只手臂一起環住,關凜將額頭抵在他的小腹上,看不清神情。
他也不說話,不解釋他這突然的舉動,就只是這么抱著對方,雙臂收緊,像是怕對方離開。
若說這世上關凜還剩什么,大概就是顧懷山了。
顧懷山感受著腰上的力度,感受著這只貓此刻的孤單和不安,他的神情放柔了一點,他將五指伸進關凜的發間,幫對方梳理發絲,輕輕的安撫對方:我不走。
他說話的聲音也很輕,卻有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像是不容違背的承諾。
或許是相信了對方,又或許是那撫著他頭發的手很舒服,關凜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一點。
只是一點,他仍然沒有放開對方。
顧懷山任由關凜這么抱著自己,他看著關凜時總是帶著幾分寵溺,可以縱容對方做任何事,何況僅僅只是擁抱。
他很享受這一刻,享受他們兩人這樣親密,這樣相擁,就仿若曾經的決裂和傷害,從不存在。
如若這一刻可以永恒就好了。他想。
可時間不會停轉,謊言也終究是謊言,他對關凜撒了無數個謊,哪怕在今夜,他仍然在撒謊。
這越積越多的謊言像是累卵,當那不堪重負的最后一枚壓下時,之前一切的美好和溫存都會頃刻覆滅。
但起碼在此刻,他們還這樣親密的擁抱著。
關凜抱著顧懷山,抱了一整夜,在寒冷孤寂的冬夜里,貪戀著對方身上的體溫。
第80章
1月1日的清晨,元旦假日的第一天,就該好好睡個懶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顧懷山就這么放縱著自己,雖然對于商戶來說,這一天他本不該休假,應該趁著客流多,早點起床上班掙錢才是,但是他向來不在意這些,他只在意他懷里的這只貓。
關凜正將腦袋埋在他胸口,呼吸輕緩,睡得正深。昨夜關凜幾乎是徹夜未眠,一直到早上六七點,他才終于睡了過去。
顧懷山不想打擾對方,所以雖然他一直有早起的習慣,此刻也賴在床上,由著這只貓將自己當成人型抱枕。
他有心想讓關凜多睡一會兒,睡眠會是很好的放松,雖然不能完全撫平內心的傷與痛,但總歸會好過一點。
可剛剛經歷了那樣的事,關凜即便睡著了,紛亂的夢境也攪得他不得安穩,他夢到很多人,他姐姐關冷,他的好朋友郎延,還有趙玄明,他竟然夢到趙玄明變成了魔,還跟他打了起來。
最離譜的是,他竟然還親手殺了對方。
關凜覺得這個夢荒唐極了,可卻又那樣真實,無論是槍尖刺穿血肉的觸感,還是那一刻壓抑到極致的悲痛,都是那樣真實。
真實到讓他從夢中陡然驚醒,他下意識的想彈坐起來,卻又被一雙手牢牢抱住。
別怕,我在呢。顧懷山柔聲安撫著不住喘息的關凜,同時輕拍著對方的后背。
關凜的呼吸在對方的撫慰下慢慢平緩下來,他的意識也隨之回籠。他想起了昨夜發生的一切,明白了夢為何那樣真實,也想起,他昨夜是如何抱著顧懷山不撒手的。
并且他眼下還在抱著,抱著對方的腰,抱的還挺緊。
關凜意識到這一點時,瞳孔一縮,顧懷山本該溫暖的體溫在這一剎那好像燙著了他,他立刻抽回了手。
同時整個人也往后縮了縮,眼睛睜的溜圓,像是不敢置信自己做了些什么。
顧懷山忍不住笑了笑,他想逗逗這只貓,但是又想到昨夜的事,覺得此時不太合適,便只揉了下關凜的腦袋說:再睡會兒吧。
關凜六七點才睡著,現在也不過十點多,只睡了三個多小時。
顧懷山讓關凜繼續睡,自己卻從床上坐起。他一邊起床一邊說:我去給你做飯,有什么想吃的?
關凜沒說話,只是直愣愣的看著顧懷山,顧懷山剛剛揉他腦袋時他都沒反應。
顧懷山便自己做了決定:冰箱里還有點牛肉,我做個牛肉餡餅吧,再來點排骨湯。
他自說自話的往外走,慢慢離開了關凜的視線。
這讓關凜松了口氣,他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抱著顧懷山抱了一夜,雖然一開始是顧懷山先抱他的,但后來他確實一直沒撒手。
只有小孩子才會脆弱到跟別人要抱抱,他才沒有那么脆弱。
沒錯,他沒有。
可他又確實抱了對方,并且在對方離開時還一把將對方拉了回來。關凜面無表情的想,他突然將臉埋進枕頭,像只將腦袋埋在沙子里的鴕鳥,逃避現實。
他這枕頭做的自欺欺人的屏障只維持了一會兒,就被一陣來新消息的提示聲所打斷。
關凜下意識的摸起手機看了一眼,顧懷山的手機跟他是同款,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機已經丟了,看到消息還以為是自己的,于是便順手打開。
一直到他點開信息界面,看到葛子明發來的消息,他才意識到不對。
關凜怎么樣了?今天方便談談嗎?
關凜看著這句話沉思了一會兒,他其實并不想談,更不想將做晚發生的事復述一遍,但特調局那邊總要有個交代,而且他也有事要告訴他們。
既然早晚都得談,那么拖延就沒什么意義,不如趁早解決。
想到此,他直接撥了葛子明的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葛子明有些驚訝,還沒來得及開口,關凜就先表明身份道:是我。
他冷酷的嗓音跟顧懷山的溫潤截然不同,葛子明立刻明白打電話的是關凜,忙道:你沒事吧?有受傷嗎?我們這里有醫生,要不要
關凜打斷對方,直接道:我沒事,魯局在哪?我想跟他談談。
魯正東忙著處理各項事務,一夜未眠,接通電話時嗓音帶著絲疲憊,但還是關切的先詢問了一番關凜是否受傷。
關凜如先前一般用沒事兩字帶過,隨后便開始跟魯正東講這件案子的始末,他講的很快,也很簡略,他講了兇手的身份,也講了趙玄明做這一切的動機,還講了影蜮內,他殺死了故友的結局。
魯正東聽完后沉默了一會兒,似乎醞釀著想說些什么話來寬慰一下關凜。可關凜并不需要這些,他要跟魯正東談的也并不是這件事,他眼下的解釋只是在給特調局解惑,他真正想說的事在后面。
當趙玄明被鎮獄貫穿的那一瞬,金紅色的火焰包裹了他的身體,將那些在經年累月下融入骨血的魔氣燒了個干凈后,便不再傷害他。
他是神血狴犴,鎮獄是不會傷害身負神血的人的,是以他沒有像先前兩個魔那樣直接被燒成灰燼,他拖著這殘軀茍延殘喘了一會兒。
他拭去了關凜眼角的淚,為他的好友感到難過,但除此之外,他還告訴了關凜一些事,有關那七枚魔紋碎片的事。
趙玄明原本并不知道什么魔紋碎片,他跟關凜了解的一樣多。但在被怒面魔紋控制的時期,魔性不斷沖擊著趙玄明的理智,他們融合的越來越深,他的理智被魔性所操控,同時,他也透過這枚怒面魔紋,了解到了一些只有魔知道的事情。
特調局先前的猜測沒錯,這七枚魔紋碎片確實跟天魔王有關,甚至關聯還很深,這些碎片壓根就是天魔王的靈魂碎片。
天魔王誕生于生靈心中的欲念,人因情生欲,因欲生魔,歸根結底,魔誕生的根源,是人的七情。
天魔王的魔力就來自于這七情,他分裂出的七枚靈魂碎片也正對應著這七種感情。
靈魂是生命的本源,即便對于魔,靈魂也至關重要,沒有誰會閑著沒事分割自己的靈魂。
天魔王做下此舉也是被逼無奈,上古的神話時代,神魔大戰行至尾聲,天魔王預感到魔族會敗,而他也會被諸神所斬殺,就像他的其他同族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