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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凜知道郎二想幫他,可他也知道,憑郎二那點實力,跟沒有一樣,他還是只能靠自己。
他重重的揮出一爪,卻在抓向那喜笑著的狐面前,先被對方靈活如鞭的狐尾擊中,他被摜到地上,砸破屋頂的磚瓦,摔到無人的教室里。
而后,顧不得疼痛,他立刻躍起,再次于空中,向魔狐奮力一擊。
他們在屋脊上扭打,間或砸破腳下的建筑,在雙方互有損傷的情況下,雙方都不肯有一分一秒的休戰,這場大戰,至死方休!
死去的或是魔狐,或是關凜。
郎二垂喪著頭,雖然一直知道自己很沒用了,但在這樣的時刻,他還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他不免難過。
顧懷山安慰著他道:再試試吧?
試多少次都沒用,他這樣的廢物,同事都嫌棄,進特調局還得走后門,憑什么能撼動十尾魔狐對月亮的掌控呢?
關于魔的故事郎二聽了無數遍,可終究只是紙上的故事,聽完則矣,沒有過多的感觸,直到此刻親歷,他才終于明白魔的可怕和那幾乎無可戰勝的強大。
但或許是因為有人在期待,在相信他,郎二耷拉著的耳朵再一次的挺立起來,他要再試一試!
他對月長嘯,運轉自己總共沒有多少的妖力,一次又一次的,試圖勾連起那些被魔狐完全奪走的月華之力。
卻終究是徒勞。
單靠郎二一個,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若是有人幫忙,就未必了。
顧懷山單手背后,關凜和魔狐打的難舍難分,根本分不出神注意他,而在他旁邊的郎二則弱到識破不了他的偽裝,他在沒有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掐了一道法決。
法決調用的是靈氣,而他身體里只有魔氣,但也有些低等的法決,不需要調用丹田,只需要操控天地中彌漫的靈氣就可以施展。
顧懷山眼下用的就是這一種,這道法決沒什么攻擊力,也沒有什么特別大的效果,只是能夠喚起一絲同族血脈間的感應,是最常見的用來尋人的法決,而他將這道法決打入了郎二體內。
郎二孤獨的嘯聲在黑夜里傳導,然后在距離的增加下不斷衰減,最后消失于無,可血脈間的感應不會因為距離衰減,在他不知道嘗試多少次之后,突然的,在很遠的遠方,有一聲來自不知名的同族的嘯聲,在那相通的血脈感應里,回應了他。
并且,兩道嘯聲在一起呼應,郎二一直連月華之力都感覺不到,但在同族的幫助下,他竟然隱約感覺到了一點。
可這依然太過弱小,在魔狐的力量面前孱弱不堪。
但他們并不只有兩頭狼,在這第二聲狼嘯聲響起不久,郎二又聽到了第三聲,第四聲
那些與他血脈相連的同族們,在不同的城市里,山林里,聽到了他的呼喚,并且,紛紛加入了他。
魔是強大的,單個人或妖的實力難以抗衡,但在那些與魔對抗的歷史中,從來沒有誰,是孤軍奮戰的,哪怕是強橫如此的神血狴犴一族,也有著那樣多的妖族和人族同伴。
這是天下所有愛好和平的生靈,共同的敵人,與魔對抗的戰場中,他們從不孤單。
越來越多的狼嘯聲匯入,集結在一起,那本該不可撼動的魔狐,在群狼的攻勢下,終于出現了一抹松動。
可這抹松動也意味著不詳,魔狐終于正眼看向了郎二,那些遠方的狼群都只是助力,只要它殺死眼前主導的這一個,那么群狼嘯月的攻勢將不攻自破。
關凜察覺了它的意圖,死死擋在魔狐面前,拼著自己受傷,也不讓魔狐前進一步。
可魔狐的本體去不了,它還有萬千傀儡。
那些被硬幣射出的黑氣連接的人類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揚著那張喜面,伸長著五指,向著郎二撲來。
可他們本該迅疾的動作卻很遲緩,遲緩到走了五分鐘,才將將走出去十米,離郎二還有百米遠。
在旁人看來,這是因為魔狐的魔力在衰弱,亦或是因為跟關凜戰的難以分神,所以無法很好的控制這些傀儡。
只有魔狐本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它在跟關凜交戰的間隙里往下看了一眼,瞇起的眼睛里亮起一抹猩紅的血光,它憤怒至極,在這樣的時刻,在這命定的克星面前,它的同族竟然加入了對方的陣營!
不可饒恕!
它想要去將顧懷山撕碎,可它前進的路上,一定有關凜的身影,根本寸進不得!
局面漸漸向關凜這一方傾斜,終于,在江城隔壁的海城,一座二十多層寫字樓的頂樓天臺,四米多長灰色毛皮,有著與郎二全然不同的威儀的大狼對月遙望,他看著天空上的血月,聽著那來自血脈感應的,來自同族的呼嚎。
他仰天長嘯,成為了今夜群狼嘯月的最后一股助力。
無數頭狼的妖力集結在一起,血月被撕裂出一道狹小的缺口,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道,但已經足夠了!
魔狐維持的平衡被打破,血色狐尾在缺口出現的一瞬間潰散無形,魔力反噬己身,它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關凜怒吼著撲去,他仿若出弦利箭,仿若貫日白虹,在與魔狐相觸的一瞬間,用自己的利爪,將對方撕裂!
這還不夠!在上一回的教訓之后,關凜又虎嘴大張,吐出一道金紅色的火焰,這是蘊含著天上諸神之力的星火,是天下邪魔的克星!
那本來蠕動著想要修復身體的魔氣在金紅色火焰灼燒下,只能不斷的湮滅,魔狐不是不想像一開始那樣調用所有魔氣強行撲滅這火焰,可眼下遭受反噬的它早已不復從前。
它在火焰中翻滾掙扎,試圖用魔氣對抗著火焰的灼燒,可終究不支,它摔落于地面。
正巧,砸到了郎二和顧懷山眼前。
郎二嚇了一跳,連忙往后退了幾步,顧懷山也意思性的往后退了幾步。
然后一人一狼,以及站在屋頂上的關凜,一起看著這在烈火中只剩最后一口氣的魔物。
它臉部的魔紋被燒裂,半張臉仍然是那詭異的喜面,但另外半張,那本該瞇成縫,看不見眼球的眼睛里,出現了一只幽綠色的狐眸。
郎二看著有點眼熟,直感覺好像不久前才見過。
不久前?他好像除了關凜,只見過一個人郎二終于想到了對方,是白易然,這魔紋下的半張狐面簡直跟白易然一模一樣。
為什么會如此像呢?郎二內心冒出個猜測,其實這也很好猜,畢竟這附近一直都只有白易然一只狐貍,今夜憑空出現的魔狐,關凜之前也說這只是附身于狐軀的魔。
所以這真的是白易然。
郎二朝著白易然看去,白易然的那半張臉上寫滿害怕和哀求,狐嘴微微開合,似乎在向郎二求救。
他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著他那一半的狐爪,往前伸了伸。
郎二條件反射的又退了一步,即便這半張臉是白易然,但這身體,卻依然是畸形詭異,燃燒著火焰的魔軀。
但他這一退之后,他內心又升起一抹掙扎,白易然這只狐貍,嘴賤是賤了點,前不久才剛在郎二心上扎了一刀,平日里也不是只好狐貍,就愛沾花惹草,可這些都不是該死的罪行,郎二想救他。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就是邁出這一步的瞬間,剛剛還滿是恐懼和哀求的狐面瞬間變臉,魔紋重現,喜面狐拼死一擊,不對著不好惹的關凜和顧懷山,它挑中了郎二,它想要奪取郎二的身體,換取它翻盤的機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