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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古代人大多祝福的是平安健康，萬事如意，容見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 在明野面前沒有刻意提高警惕, 就會暴露出這些與一般人不一樣的地方。

明野笑了一下，他也忘了那些賀詞, 說：“殿下, 新年快樂。”

又添了一個稱呼：“容見。”

容見沒有喝酒, 卻似乎有了些微醉意。

他們在一起過了這個除夕。

明野離開后, 除夕的夜晚, 容見幾乎一整夜都沒有睡。

他睡不著，一點一點想到和明野從前的相處，回憶起那些看似尋常的事, 現(xiàn)在想來，卻早有征兆。

初雪的晚上，在湖心亭中，只有彼此的時刻, 容見問明野喜歡什么樣的人。

那個時候, 容見已經(jīng)失去了無私, 他在無意識間想要獨自占有明野, 不能純粹地祝福明野得到幸福, 因為他喜歡這個人, 他的私心過甚。

那樣從未有過、沒有由來的自私，當時的容見還不能明白。

容見活到這么大，長得這樣好看, 說沒人追是不可能的。上高中的時候就收到過很多封情書, 大學(xué)后則更為夸張, 舍友所在的社團或是部門的同學(xué)時常來要容見的聯(lián)系方式。男女都有，家世好的，長得好看的，性格溫柔的，很會戀愛的，舍友介紹得天花亂墜，容見卻拒絕得很干脆，沒有考慮過和任何一個人試試看。

因為他對那些人沒有感覺，也不覺得戀愛有什么好，自己一個人就很不錯了。

原來只是不喜歡。

隔著重重帷帳，外面燈火燃燒時發(fā)出的光亮也變得模糊，卻也照亮了周圍，容見覺得刺眼，橫著胳膊，遮住了眉眼。

過了一會兒，容見從床上起身，他赤足爬上了軟塌，推開窗，凝視著那棵桂樹。

明野總是停留在這棵樹上，他在這里等待自己。

容見歪著頭，他什么也沒想，探身出去，伸出手，扯下一片桂葉。

樹上的積雪簌簌而落。

容見舉著那枚葉片，張開嘴，很輕地咬住了。

積雪雖已抖落了大半，但入口還是冷的，樹葉的味道苦澀，容見的齒痕留在了上面。

他凍得顫了顫，又覺得自己很傻，做這樣無聊的事。

卻還是澆不滅心火。

可能他就是這樣的人。

容見合上了窗，將那枚咬過的葉片擱在窗欞上。

他還是持續(xù)不斷地想到明野。

說永遠時信了，說不會對別人做同樣的事也會信，說擇偶的標準是要自己喜歡……

明野說的，容見都相信。

但就像每一個人的第一次喜歡，容見像初戀的高中生一樣不知所措。

他的善良很多，喜歡卻很少，只給了明野。

容見陷入掙扎當中，一時過分自信，覺得明野連自己都不喜歡，還能喜歡什么樣的。偶爾又覺得是自作多情，明野那樣的人，眼光再怎么高也應(yīng)當。

還有最不容忽視的問題，就是自己的性別不太對……

明野可以接受同性嗎？

輾轉(zhuǎn)反側(cè)，失魂落魄，猶豫不決，心若擂鼓，這些復(fù)雜的感情，容見在這個夜晚都嘗到了。

*

過年期間，容見作為宮中唯一的一位公主，實在很忙。

除了一干應(yīng)酬，容見還需負責(zé)容家先祖的祭祀事宜。這些從前都是太后做的，不放手給別人，而費金亦不姓容，也無權(quán)插手此時。今年太后愿意放權(quán)，大約是覺得容見的確長大了，而且外面有關(guān)他的婚事議論不休，她最大的指望還是孩子，所以想給容見增加一些籌碼。

容見忙的腳不沾地，同禮部的官員商討事宜，一眾大小官員都見了個遍，才將祭祀這么大的事完整妥當?shù)剞k完，一時間朝堂內(nèi)外都稱贊長公主做事嚴謹，分毫不錯。

其間還請教過好多次明野，容見是一條咸魚，讓他一對一和人談話還好，一對多主持這樣的大事，他那點經(jīng)驗就不太夠用了。不過勝在長公主的地位尊貴，容見也很會裝模作樣，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就夠嚇唬一群心懷不軌的官員了。至于更高端的方式，處理官員之間的矛盾推諉等事，還是明野出的主意。

容見有樣學(xué)樣，后來自己做的也不錯。

明野和齊澤清都認為容見很聰明，其實不是沒有道理，只是容見一般不愿意去做那些。

但和明野之間的來往，也全是書信傳遞。

明野是新晉的指揮僉事，過年期間都在當值，沒有休息過。但也因此有錦衣衛(wèi)的消息來源，對容見主持的祭祀一事中的大小官員都很熟悉。

他們只在大庭廣眾之下見過幾面，略說過幾句話。

容見很想念他，沒有人不想念自己喜歡的人吧。

直到過完年，重新開始上學(xué)，容見才有了空閑的時間，想著要約明野見面。

但約的地方既不是長樂殿，也不是湖心亭。那些地方去的多了，容見也覺得不公平，為什么總是明野來自己住的地方，他沒去過幾次明野的居所。

明顯現(xiàn)在住的地方很顯貴，周圍很多雙眼睛盯著，容見若是去了，肯定會引人注意，于是約在了明野的舊院子見面。

那天上完課后，容見收拾了東西，本來打算去湖心亭讀半個時辰的書，然后去園子里等明野，沒料到卻被齊澤清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