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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坊里也燒著炭,但比不上長樂殿里的,容見待了一會兒便覺得嗆,打開了窗。
容見托著腮,蜷著的指尖碰到鬢角戴著的花鈿,冷得顫了顫。
透過半支的窗,容見看到外面的光景,彤云密布,并無天光。
桌上的小泥爐溫著新酒,幕離上罩著的薄紗傾瀉而下,垂至地面,鋪了薄薄的一層,被一旁的燭火照著,是別樣安靜的情態。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容見在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可還是會一直等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等一個人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白居易《問劉十九》
感謝追文,評論抽二十個紅包!
晚安,啾咪!
第41章 “臟了”
明野和周照清乘車前往掌柜暫居的神仙園。
神仙園是先朝皇帝賜予最寵愛的小公主婚后長居的園子, 三步一山,五步一水,將江南山水置入園中, 非常精妙, 不知費了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尋常富貴人家連修繕維護的銀子都出不起,甚至與太平宮相比也不相上下。這樣的一處園子, 價值何止萬金, 也不過是掌柜來上京時偶爾落腳的其中一個園子。
門前看起來空落落的, 實際守衛森嚴, 明野先下了車, 周照清前去敲門,門房看起來頗為客氣,實則要先試探底細, 再查腰牌,而侍衛則埋伏在門后。
兩人將腰牌給人看了,門房才正經道:“原來是公子和周掌柜,掌柜已靜待多時了。”
一路又走了小半個時辰, 才到孟不拓住的春在齋。
這里有十幾個守衛, 皆是死士。
去見掌柜, 進門之前, 明野先經過暗衛的檢查, 身上不能攜帶任何利器。
周照清倒是很明顯地掛了把刀, 暗衛還沒來,他已經笑著道:“在各位的眼皮子底下,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生意人, 又不進去, 何必勞煩各位。”
“這次冒昧前來, 也不過是今日與公子有要事要做,頗為緊急,不能耽誤,所以只等公子拜見掌柜,再一同回去做事。”
在場的侍衛都是掌柜心腹,也能認得出周照清來。他是上京的大掌柜,不是那類沒有身份的人,不太可能突然發狂,何況在外面待著,本也沒有收繳武器的慣例,便任由他站在樹下等著。
明野推門而入。
房間不算大,瞧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書齋。但四周明顯經過加固,連窗戶看起來能透過外面的光,實則密不透風,
明野向里屋走去。
孟不拓坐在桌案后的椅子上,叫他的名字:“明野。”
明野答應了一聲,朝他望去。
孟不拓也穿的是道袍,不過材質是云煅錦綢,上面有金銀排線,一針一線都異常精致。
看起來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在人群中一眼而過,不會留下任何印象。但明野知道他戴的是□□,他已經換了很多張臉。
孟不拓冷冷地笑著:“你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人,可怎么就做錯了最要緊的一樁事。”
孟不拓想要扮成駙馬,以這樣簡便的法子謀奪天下。然而他即使能制作出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但卻無法改變身形,而舉止也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練習才能改變。
所以他本來的打算是在朝廷定下人選成親后,先用藥迷惑真正的駙馬,與公主圓房,令公主懷孕,留下孩子。再以萬來商會埋在朝廷中的暗線,將駙馬運作出京,找個地方外放。途中殺了他身邊親近之人,只以金錢權勢威逼利誘幾個能作證的的人。在任上謊稱得了大病,身形有所改變也不奇怪,同時熟悉原身的一切。最后回京,完成取而代之這一幾乎不可能的事。
想到這里,孟不拓的怒火難壓:“徐耀本來是我最中意的人選,籍貫偏遠,來京時間很短,沒多少人與他熟識。等日后事成,出京之后殺了他,誰也分辨不出來。你卻保不住他。”
明野坦誠道:“于大計而言,徐耀的確身份合適。但在太后眼中,他不過只是枚棋子,用來試探皇帝和朝臣的態度,隨時都可以舍棄,沒有這樁意外,也幾乎不可能真的成為駙馬。掌柜不如靜觀其變,再推選合意的人選,日后必然會成事。”
孟不拓看了明野一會兒,點了下頭。若明野只是奉承認錯,而絲毫不提其中的缺漏之處,他反而要擔心其中有什么問題。
現在看來,明野到底還是忠心的。
他將明野安排在宮中,一是因為他的性格內斂,不張揚放肆,擅長忍耐,適合留在宮中打探消息。二就是長公主容見是何等重要的人,年長之人,不太可能逃得過那些老狐貍的眼睛,明野入宮不過十六歲,還是個毛頭小子,反而不會引人注意。
而明野是很令他滿意,卻還是做錯了這樁事。
孟不拓陰惻惻道:“我是罰了你。但那是你犯了錯。明野,你不會心生不滿吧。”
明野低著眉,向前走了半步,看起來果真是無一絲怨恨:“怎會?掌柜是養大我的人,何況只是這點小事。”
屋里的墻壁上點了許多火燭,比外面的陰天要亮的多,燈火照在桌案兩旁懸掛著的鈴鐺上,孟不拓隨手便可拽住拉響,以此通知外面的暗衛進來,也可以此觸發機關。
他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最重。
孟不拓現在心中只有公主一事,旁的都沒放在心上,繼續問:“那公主性情怎么樣,她算得上聰慧過人嗎?”
明野目光從那兩個鈴鐺上略過,微微一笑:“公主性情天真,不知世事。”
這在孟不拓的耳中幾乎就是不聰明,很容易糊弄的意思,他連說了幾聲好。
錯過這次機會,也不是沒有下一次,孟不拓以為終有事成之時,回憶往昔道:“說起長公主,我當年曾見過她的母親,那可真是個風姿卓綽的美人。她的模樣如何?”
那時他已比容寧年長十歲,此時容寧死了十余年,而他卻要娶了容寧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