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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應了一聲,他取了兩只新筆,低聲道:“冒犯了。”
容見不知道什么冒犯,然而下一瞬明野就將蘸了顏料的筆塞入自己手中,而自己的手也被明野的握住。
明野的體溫很低,手指都是涼的,容見微微瑟縮了一下,放松下來,任由明野握住。
他要做什么呢?
明野握著他的手,用顏料在那塊帕子上涂抹,他說:“本來是該用金粉的,不過太貴,倒是余了些朱砂。”
容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被明野握住的手,順著帕子上的痕跡,慢慢暈染開一簇斜著入墻的桂枝。
但枝頭的桂花不是金色,而成了濃烈的朱砂紅。
明野的動作很快,他松開手,嘗試以容見的思維哄這個他不能理解的人:“以后臣再看到這塊帕子,就會想到殿下為臣畫的這樹桂枝了。”
其實明野并不會在意那些人生中曾經發生過的事,但他的記性很好,他總是會記住。而在看到這塊帕子時,他會想到的可能是容見看向自己的眼睛,那些他現在還不能明白的東西。
容見猝然抬起頭,他的指尖蜷縮著,心臟猛烈地跳動了幾下。
作者有話要說:
——心臟為什么會跳的那么快?
感謝追文,評論抽二十個紅包,生理期有點暈qwq
第34章 珍珠
湖心亭里燒著炭火, 這方狹小的空間里溫度很高,將容見的臉也燒紅了。
容見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他不知道為什么會那么快, 疑心是屋子里太熱了, 便走到窗戶邊,推開一道縫隙。
冷風吹了進來, 落在容見的臉頰上, 也讓他稍稍冷卻了下來。
明野問:“殿下怎么了?”
不知為何, 容見有點不敢看他, 含糊道:“有點熱。”
他慢半拍地后知后覺, 可能過速的心跳與這個人有關。
明野可是《惡種》的男主,這個世界的唯一龍傲天,何況……他還那么好。
自己一時亂花迷眼, 有些不同尋常也沒什么大不了吧。
容見這么想著,偏過頭,朝明野看去。
對方低著頭,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 沒有多少珍重的意思, 就那么打量著, 表現得很尋常似的。
容見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又吹了冷風, 已經說服了自己, 現在的心思又重新回到了那塊帕子上。
他走了過去,明明剛剛被人握著手繪下這幅圖的時候,還沒太大感覺, 現在卻很小心謹慎地碰了碰, 認真地問:“這個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干?”
容見方才被冷風吹了一會兒, 身體上還殘留了一些方才的余溫,耳垂熱得厲害,他似乎有點受不了,便用手指捏著耳垂,企圖降溫。
明野低頭看著他。
上學的日子,容見的打扮總是很素凈。
他的身上沒有什么首飾,雪白的耳垂上戴了一枚很簡單的珍珠,那珍珠不大,只是很圓潤,泛著溫柔的光澤。
與其說是珍珠裝飾著容見,倒不如說是容見襯出這枚珍珠與別的珍珠的不同之處。
明野這么想著,緩慢地移開了目光。
帕子的事耽誤了小半個時辰,但還是要繼續讀書。
容見很小心地將帕子移到放著燈盞的地方,那里很安全,不會被他笨手笨腳地碰到,但念書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去看,注意力不太集中。
實際上容見也不屬于那類頭懸梁錐刺股的學生,在明野面前幾乎不掩飾自己學習時的痛苦,時常會變成咸魚,一對一補課都能開小差。
比如此時此刻,容見讀到游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過幾天要去出宮去護國寺一趟,你要陪我一起嗎?”
明野說:“我是殿下的侍衛,當然是要陪同殿下去的。”
容見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又問:“那你……想去嗎?如果不去的話就可以放假了。”
從容見的視角來看,明野的護衛是職責和工作,而以己度人,他是很想放假的。
明野手中的筆停了一下,有點好笑地看著容見,大約是猜出他的想法。
容見就不說話了,老老實實繼續看書。
這么斷斷續續地學了兩個時辰,眼看著天色將黑,容見累得要命,臉貼在攤開的書上,嘟嘟囔囔地抱怨:“齊先生這是在揠苗助長。”
明野解釋道:“他是怕來不及。”
容見疑惑地問:“什么來不及?”
明野沒有回答。
山雨欲來,當徐太后決定將徐耀接到京城,準備為容見婚配時,公主還未長成的謊言便被戳破了。
他已經長大了,大到足夠在所有人心中誕下皇嗣,繼承皇位。
此時此刻的平靜像是無風時的湖面,一塊石子都足夠驚起千層漣漪,何況是即將來到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