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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見一怔,看到雪白的刀刃上映著刺眼的日光,在面前劃過,令自己不能直視。
明野的手很穩,他的刀貫穿了烈馬的前脖,隨著一聲慘烈的鳴叫,那頭龐然大物轟然倒下。
馬血是鮮紅的,幾乎與明野穿著的那身緋色袍子融為一色,只是滿是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容見發著抖,烏黑的眼睛是濡濕的。
明野的小半邊臉都是熱血,英俊的面容顯得陰沉恐怖起來。但也沒在意那些,只是抬眼看著容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他掏出一方舊帕子,手上沾著的血幾乎將它浸透了,只余一小片干凈的地方。
明野沒有靠近,他舉起左手,似乎是要靠近,右手還握著那把血淋淋的刀沒有松開,因為不確定是否會有下一匹瘋馬。
那方不算柔軟的帕子碰到容見的下巴,很輕地擦拭了一下,那是容見身上唯一濺到血的地方。
明野的手是冷的,血是熱的。
他的呼吸平靜,不像是才走過生死關頭,指尖在容見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放了下來。
在所有人趕來之前,他輕聲說:“殿下,別害怕。”
容見才發覺自己在發抖,他握住了明野的手,自己的指間也染上了血,握得那么緊,連明野也覺得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可憐見見捏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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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病
烈馬的身軀躺在地面,前蹄還在微微抽搐著,濃稠的血一點一點將周圍的沙地都染成鮮紅。
一貫平靜安寧的校場剎那間充滿了血腥氣,此時此刻死的是一匹馬,片刻后死的是誰,誰也不知道。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清楚的認知,長公主年方十七,眼看著長大成人,即將婚配,卻差點被一匹突然失心瘋的馬沖撞,這事怕是很難糊弄過去。
沒有人敢說話,周遭安靜極了。
容見和明野本來的位置就在偏僻一角,外人離得稍遠些,只能看到他們站在一起,視線都集中在那匹將死的馬上。
校場內的侍衛、太監、學生,全都手足無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本來在另一邊的于將軍跑了過來,立在死馬前,他扯下腰牌,往身后親信那一丟,吩咐道:“先去找衛所的章大指揮同知過來。再向太后陛下稟告此事,務必盡詳盡實,不得有半句推諉妄言。”
又擲地有聲道:“今日在場諸位,無論是誰,一律不得離開。”
此話一出,周遭又亂哄哄的了。于將軍的意思,他們都心知肚明,一般這種意外,要么是天災,要么是人禍。馬突然發瘋,本就極為罕見,還是徑直往第一次來校場的長公主那撞過去了,幾乎不可能是完全的意外。
還騎在馬上的學生早就落地,將韁繩交給旁邊侍奉的太監,手中的弓箭也都放下了。
于將軍身材矮壯,膚色極黑,此時沉著臉,更顯得嚴厲可怖。他冷眼逡巡了一圈,走到容見面前,磕頭行了個大禮:“罪臣管束不嚴,使殿下受驚。”
容見恍若未聞,他還沒有緩過神,依舊不顧禮節、不顧旁人地握著明野的手,仿佛這是他唯一能依靠的東西。
片刻前,明野曾站在他的面前,用這雙手割破瘋馬的喉嚨,擋住了那些噴涌而出的血。
明野沒有松開刀,任由容見握著。
于將軍離得近,大約也看到了,卻什么也沒有說。
在這樣的時刻,什么都算不上失禮,而他也會守口如瓶。
此時極為緊急,不過半刻鐘,章同知就領著數十名侍衛前來,將校場團團圍住。
除了接手校場內一干人等的審問,最重要的事就是要護送公主先行回宮。
容見聽到那些人快速靠近的腳步聲。
他仰頭看著明野,眼睛是霧蒙蒙的,睫毛被什么浸得濡濕,他不想松開明野的手,卻不得不松開。
在所有人圍上來前,容見很小聲地說:“怎么辦,我很害怕。”
泛紅的眼眶似乎終于承受不住那些過重的東西,一滴冷的眼淚落在他們交握著的,明野的手背。
明野低頭看了一眼。
眼淚是那么渺小的東西,很快和鮮血混合在一起,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他抬起左手,一時竟十分沉重,差點抬不起來,只得用了些力氣,在侍衛趕來前,輕輕碰了一下容見的臉:“嗯,我知道。”
在被眾人簇擁中,容見很想回頭再看明野一眼,卻回不了頭。
余下的侍衛則一個一個清點校場中的人。
太監們自不必說,全部拿下后送到獄中。學生們卻很難辦,能在仰俯齋讀書的都是有些來頭的,家里難免有朝中大員,一個不慎,就是要得罪人的。章同知吩咐了手下的副指揮一句,叫學生們都集中到一處,先領到偏殿單獨待著,有飲食茶飯,但不得見人,也不得與外人交談,只等皇上定奪。
書齋的學生們大多也未及冠,年紀輕,沒有經歷過事,此時也慌了,這么重要的事,有人敢做,就敢推到旁人身上,就怕替死鬼變成了自己。只有少數幾個氣定神閑,絲毫不為所動。
費仕春站在人群中,面上不緊不慢,實則握緊了拳頭,連指甲都陷入掌心。
他說:“真是可惜了。”
周圍兵荒馬亂,沒人聽清他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