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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喜歡孩子,他也不會扼殺這樣一個生命,無非是等孩子出生之后不讓她接近岑蘭芷罷了。可是,他不知曉自己是否能堅持到那個時候。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之中轉了一瞬,然后他想起自己身體忽然的輕松,頓時有些猜測。他打量了一圈這個房間,若有所思。
或許這里,就是他想要找的異族,衛謹之第一時間就猜到了。而他的病顯然是被人醫治過,既然能被壓制,或許也能被治愈。如果他還能活著,蘭芷自然也是要永遠陪著他的。
“咚咚咚。”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來人會是誰?衛謹之還沒說話,岑蘭芷就滿面好奇的說了一聲:“進來。”
接著,門被推開,岐鶴走了進來。但是剛邁進一只腳她又轉身退了出去一邊道:“打擾了。”
不怪思想保守而且活了一百多歲都還沒有愛人,更沒有這種經驗的岐鶴會立刻退出去,實在是岑蘭芷這會兒雙腿纏在衛謹之身上,兩個人的長發糾纏衣衫凌亂,一個摟著對方脖子一個扶著對方的腰,靠的那么近的幾乎疊在一起。這樣的情形,純情的岐鶴族長剛才小小的受到了一個沖擊。
但是她還沒忘記沖著房間里面的夫妻兩,有些苦惱擔憂的溫聲道:“蘭芷的身體,還有衛公子的身體都不太適合這種……這種……總之不急于一時,二位還是先調養好身體再行此事不遲。”
被圍觀的兩個臉上看不見一絲尷尬,俱都是笑的平常。不說岑蘭芷一臉的不以為然,衛謹之的表情也是正人君子的很。這兩人一個沒有羞恥心,一個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從在未明莊和衛家的時候就是這么一副如膠似漆的模樣,一眾人都看習慣了,他們自己都習以為常了。
想著自己還沒將現在的事都弄清,衛謹之決定先找人詢問一番。他畢竟是個習慣掌握主動的人,如今這么被動可不是他的風格,就算目前看來沒感受到什么惡意,他還是習慣多想多謀。
衛謹之起身,扶起岑蘭芷,以手為梳替她理了理長長的頭發,帶著柔和笑意親昵的同她鼻唇相觸,“過會兒我們再細談。”
等兩人打理整齊,再同岐鶴坐在一起的時候,衛謹之總算是從岐鶴那里知曉了目前一個大致的情況。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音遲見到衛謹之的時候,那張堪稱人間絕色的臉瞬間一黑,因為他想起了自己和岑蘭芷的賭約,他輸了。
除了被祭司帶進來的外人,已經有幾百年沒有人能誤打誤撞的突破迷霧之界到族內來了,誰知道偏偏恰好就是這么個人進了來。想起自己那時候和岑蘭芷定下賭約,心中不屑的心情,音遲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難不成這是天意?池陰族最是信奉因果輪回,覺得萬事萬物必有其衍生的規律,音遲不得不多想了那么一點。
然后很快的,他的那種不高興的心情就消失的一點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慶幸。會讓他出現這種心情轉變,是因為岑蘭芷自從衛謹之出現之后,就再也不粘著岐鶴了,改和衛謹之形影不離。眼看自己喜歡的人終于不用每日和那么討人厭的小瘋子混在一起,音遲高興的就差沒對著山谷長笑抒發這些日子的郁氣。
要知道他這些日子看著自己喜歡了這么多年,愣是不敢輕舉妄動去親近的族長,和岑蘭芷聊得那么高興,甚至親手負責她的飲食起居,音遲躲在一旁看著心里有多煩躁。大概就像是小心翼翼養了許多年的樹終于結果了,舍不得吃最后便宜了樹上的蟲子,這樣一種讓人忍不住咬牙切齒的感覺。要不是岑蘭芷身體里還在孕育生長的一日枯榮,他早就上去把膽敢摸族長胸的岑蘭芷扔到池陰族外了。
對于一來就轉移了岑蘭芷視線和經歷的衛謹之,音遲看著就非常的順眼,再加上衛謹之那一貫溫和從容的舉止,他有心與人結交,那自然是會讓同他相處的人感到如沐春風,幾乎在他來到池陰族的第三日,音遲就答應了盡早替他調養身體拔出體內的惡疾。沒有一絲強迫,也不是因為岑蘭芷的賭約被迫去做,而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這樣一位清風朗月的男子若是消失在世間,實在是一樁憾事。
池陰族人多多少少都有著辨善惡識人性的天賦,衛謹之雖然想的頗多,但是為人極有原則,也不是那等濫殺之輩,反倒是性子里溫潤淡泊,與岐鶴有幾分相像,使得不少與他交談過的人都忍不住對他生出些許好感。
衛謹之來到池陰族,也沒有急著離開,畢竟此刻不管是他還是岑蘭芷的身體情況都不樂觀,最好的選擇就是暫時留在這里。既來之則安之,衛謹之最不缺的就是耐性,他還當真就拋開了外面世界的風雨欲來,從從容容的在池陰族過起了山居避世的日子,一派隱逸大家風范。
此刻的衛謹之,同之前還未尋到岑蘭芷的衛謹之相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人一般。一個是夏夜雷雨,隨時都可能發出雷霆聲響,氣勢逼人而危險;一個是春日細雨,不知不覺中讓人覺得心情寧靜,潤澤萬物而無聲。
衛謹之病的嚴重,岑蘭芷就是他的治病良藥。
而在衛謹之身邊的岑蘭芷改變也是明顯的,至少音遲就從未見過岑蘭芷這么乖巧聽話的模樣,每日都乖乖的待在衛謹之身邊,即使每日都會失去記憶,但是似乎對于衛謹之的喜愛永遠不會被影響。
不管是衛謹之一起睡覺看書還是散步說話或者做些其他的事情,岑蘭芷都沒鬧過什么幺蛾子,不會麻煩的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不會突然挑起刺耍起賴,和對待其他人的情形何止是天差地別,簡直就是從最棘手麻煩的熊孩子變成了乖巧的五好學生。
其實要說在衛謹之身邊的岑蘭芷好打發也并不是,細細觀察一番就會發現,并不是岑蘭芷突然沒有要求了,而是岑蘭芷只要有要求,衛謹之都能提前察覺,然后十分體貼的滿足她。就像是馴養一只高傲的貓,順好了毛,她就乖乖的蹭蹭主人然后趴在他身旁酣睡。
如果說看到岑蘭芷,音遲第一次發現世界上還有這等難纏的女子,那么看到衛謹之之后,音遲則是第一次發現世上還有這等會無條件滿足遷就另一個人的人,就連他這么喜歡族長岐鶴,喜歡了她一百多年,也不是全無爭吵的,他們也會有意見想法不合的時候,可岑蘭芷和衛謹之兩人之間似乎從來沒有這種苦惱,他們就像是兩個人共用了一個腦子那么和諧自然。
衛謹之來到池陰族三個月,音遲沒聽到他對岑蘭芷說過一句重話,沒有拒絕過岑蘭芷的任何一個要求提議,不厭其煩的和她講述解釋他們之間的一些事情。這兩人之間柔情蜜意心有靈犀相處和諧的模樣,大大刺激了池陰族內那些尚未婚配的小伙子小姑娘們。
因為他們大多壽數比尋常人要長,所以許多看著年輕的人實際上年紀都比岑蘭芷衛謹之要大上不少,見到他們兩人的相處情況,這些打光棍的人們都羨慕起他們來,然后他們就再也不在這兩人面前晃了。每日需要和他們相對的音遲,是感受最深,受到的刺激最大的一位。
他聽著衛謹之用一種講故事樣的語氣,給岑蘭芷講外面的局勢,然后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起未來的局勢發展。期間涉及大大小小的各種官員謀士各方勢力多達幾百種,你來我往中包含著每個人可能做出的決定而影響到哪一點,將這些人混雜在一起牽扯出來的各種發展可能,兩個人就在這種像是玩樂一樣的交流里推衍出來了。
看著衛謹之一邊說一邊輕輕松松寥寥幾筆畫出大塊的地圖,再由岑蘭芷做游戲一樣標注出各方駐扎勢力,然后兩人分別占著一方,用筆在地圖上勾畫,調撥兵力進行模擬戰,廝殺的激烈又精彩的局面,音遲明白了岐鶴所說的,這兩人不應該存活在這個世上是什么意思。
這樣兩個驚才絕艷的人物,說不定會翻出多大的腥風血雨。歷來其實并不缺少這樣的鬼才,特別是在亂世,最容易出現這樣的人物。
反過來說,有這樣的人出現,則大多代表著亂世將至。每個人的命運都并不注定,或許一個細微的改變,就能影響到無數的事無數的人,命運并不是一個代表框架的詞,而是如流水一樣流動著充滿著不確定性的可能。
音遲幾年前救了岑蘭芷,間接改變了她的命運,現在他又為衛謹之調養身體,直接救了他一命,雖說他這樣的行為可能是種下了因,但是誰又能確定這不是果呢,或許這正是寄于他身上的使命。
話是這么說,但這兩人能不要上一刻還在談笑間戰場廝殺,下一刻就突然開始膩歪起來了嗎,這么突然他防不勝防!音遲面無表情的在心中猙獰冷哼,側過身眼睛避開那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繼續配手中的藥。
“只能親一下嗎?”
“方才只贏了我一局,自然只能如此。”
“那我輸了三局,讓你親三下好了。”
“我會記著,明日若你能贏我兩局便算了,若是不能,明日也不能……親。”
“可是明日的我是全新的我,闌亭怎么能將今日延續到明日?”
“多說無益。”
“也對,那我就不說了。”
然后就是懷孕女流氓強行欺壓病弱男的戲碼,音遲這些日子看著從最初的驚詫到現在的波瀾不驚,可見是到底經歷了多少次這樣的事情。
“蘭芷,不可耍賴。”衛謹之的聲音有些許無奈和好笑。
岑蘭芷則是得意洋洋,那準了他不能如何,“嘿嘿~君子動口不動手,女子動手不動口!闌亭你可別掙扎,不然我動作一大肚子痛起來就不好了。”
流氓,無恥!音遲這么評價著,忽然想到衛謹之前兩日和他說起,如果他學到岑蘭芷三分精髓,早就和岐鶴族長終成眷屬了。就為了這句話,他才會特意呆在這里經受折磨的,就為了習慣然后學習。可他站在這里聽了這么多天的墻角,回去看到岐鶴還是沒辦法,岑蘭芷對衛謹之說得那些話,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看著那邊又要被岑蘭芷得逞了,音遲拿著手里調好的藥走過去,放在兩個人中間隔開了兩個人,冷著臉開口道:“左邊衛謹之的藥,右邊岑蘭芷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