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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衛恕之虎著臉一扭頭,就是任衛夫人怎么說都不答應,最后惹急了他,撒腿就跑。在大公子那里拿了虞墨就去了幽篁館,把墨送給衛謹之并再次強調悄悄照顧新嫂子之后,他又苦著臉和衛謹之說了自家娘親不許他來幽篁館的話。
“母親也是為了你好,畢竟我這身子,纏綿病榻多少年,說不定哪一天就去了,沒得惹你也病一場。”
“哎呀四哥你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還想著日后結婚生子,要讓四哥給我教孩子呢。”衛恕之最怕他四哥一臉淡然的說著馬上要死的話,立刻就緊張的不行,心里后悔死了和四哥提起娘親的話。也不知道他娘親為什么總是不讓他和四哥來往,從小說到大也不嫌煩。
等衛恕之走了,衛謹之抬手攏了攏袖子,低聲自語道:“做了壞事總是要心虛的,生怕哪一天就報應在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上。”
☆、第九章
【第九章】
“二伯將弟妹攔在此處,可是有事要說?”岑蘭芷臉上帶著些驚疑,看著把她攔在一處僻靜假山后的衛家二公子衛禮之。
“五弟去了,弟妹一個人難道就不覺得寂寞?若是寂寞了,二哥可以陪你說說話。”衛禮之仗著周圍空無一人,又因為垂涎已久的美人就在身前,再顧不得那么多,急色露骨的說,一雙眼睛不斷地在岑蘭芷臉上胸前巡視。
這衛禮之生平最好女色,早在岑蘭芷成親那日,看到蓋頭被掀開的時候,就被她那張臉給迷得七葷八素。他一心想著要得到這個名義上的五弟妹,也不知道私底下意.淫了她多少次。
若是五公子還活著,恐怕他還不會這么膽大包天的現在就對岑蘭芷出手,但是五公子死了。在他看來,死了夫君的岑蘭芷肯定是要在衛家攀附一個人才能好好生活的,既然如此,他就主動一些,定然能抱得美人歸。
就算是她不愿意,只要他霸王硬上弓得了手,到時候就容不得她再說不愿意了,還不是乖乖的當他的女人。況且,一個女人,獨守空閨自然是會覺得寂寞的,這衛家難道還有人比他更能知情知趣嗎。
御女無數的二公子從來都是看上了什么女人,不管對方愿不愿意就往自己的院子里帶的,反正衛家有權有勢,就相當于是江南這一帶的土皇帝,他還沒嘗過得不到的滋味。他以為這次也會是這樣,這個長得雖然好看,但是柔柔弱弱的五弟妹絕對能手到擒來。
“五弟去了,日后二哥會替五弟好好疼愛弟妹的。”衛禮之說著就要伸手去抓岑蘭芷。岑蘭芷面上露出恐懼害怕的神情,狀似慌張的往旁邊一躲,讓衛禮之的動作落了一個空。
“二伯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把我當做消遣?”
衛仁之張開手就要去抱她,嘴里還說著:“你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要是還有點腦子就應該知道,想要好好過日子就從了我,否則日后在衛家看你如何生活。”
岑蘭芷看準時機,照著二公子下.身的某個位置,快準狠的一腳踢了過去。這一腳看似輕輕巧巧,實際上力量很大,更何況為了今天,她還特地在鞋子上動了些手腳,目的只有一個,讓這位二公子今后都再也舉不起來。
岑蘭芷跟著音遲先生什么雜學都學了一些,拳腳功夫因為她偷懶,就只學了幾招女子防身用,對她來說這幾招就足夠了,至少對付衛二公子這樣的人是足夠了。她練這幾招可不止幾年,動作很穩,速度又快,衛仁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還真的沒躲過去,一招就被岑蘭芷得手了。
岑蘭芷可是半點沒有腳下留情,衛仁之被狠狠的踢中那個部位,頓時就慘嚎起來,捂著襠下臉色猙獰的就要倒地。岑蘭芷沒有停手,笑盈盈的上前一步抓住他的頭發就按著他的腦袋往旁邊的假山上面撞,還不忘撈起他的袖子蒙著他的嘴免得他再弄出什么動靜。
衛禮之既然敢在這里想要對她做些什么,定然是打點好了的,這處很僻靜無人經過,之前是方便了他對她不軌,現在則是方便了她教訓人。
總算岑蘭芷還有分寸,沒有因為心中厭惡就直接把衛仁之撞死,只是把他撞得直翻白眼暈頭轉向的倒在地上許久緩不過來。看著一手捂著襠下一手摸著腦袋的衛仁之在地上翻滾,岑蘭芷一腳踩上去,連著他的手和那個部位一起再次狠狠的踩了一腳。
向后瞥了一眼,見到衛仁之痛的顧不得她,而且看上去就算這么放著也不會死,頂多痛上半天的樣子,她絲毫不見異樣從容的走出了假山。
衛家本家很大,園子處處都是景,就如這么僻靜的地方都自有一番郁郁蔥蔥的生機勃勃。岑蘭芷心情頗好的在路旁摘了一朵淡黃色的小花,放在鼻端轉了轉。
轉過一叢高大的夾竹桃,她忽然看見一個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她的男人,不由得腳下一頓停住了腳步。
這里離那座假山不遠,如果這個男人開始就在這里,那么估計聽到了衛仁之的慘叫。但見他一人在此,周圍沒有下人,坐著輪椅像是主子的打扮,那么便只有一個可能,他是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衛家四公子衛謹之,而且他有意替她隱瞞這件事。
岑蘭芷站在那里沒有出聲,在心里想出了無數種應對方法,她可不敢看輕任何一個人。哪怕不管是在下人的嘴里,還是在某些主子的口中,這位四公子都讓人沒有太深的印象,提起他幾乎都是身體孱弱喜好清靜,常年見不到,像是無害至極的人。
她沒轉身,倒是衛謹之聽到聲音,將輪椅轉動回過了身。
秋色的衣衫,墨灰的斗篷,蒼白的臉以及黑沉的眼,就算是不笑,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天然的溫文。在他身后是兩樹廣玉蘭,枝椏上開著無數大朵大朵的潔白花朵,輪椅周圍散落著不少白色的花瓣,他懷里也有一朵像是開至荼蘼落下來的廣玉蘭。
古往今來那些書本上是如何說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岑蘭芷極少的,在第一面的時候就將一個人的臉記得這么清楚,并且第一時間涌上一種微妙而無法言說的感覺。她不知曉那是什么樣的一種感覺,但是在對上這個男人眼睛的時候,她似乎清楚地聽見了什么細微的聲音,一下子放大的響起在她的耳邊,最后轟鳴嘈雜的她什么都聽不見了。
或許也不算是耳邊,總之她分不太清楚。一向聰慧的她不知道為什么,忽然的就什么都說不出來。
衛謹之任她盯著看,發現她看著他良久,忽然一臉茫然的像是遇見了什么不明白的問題,忽然對她現在在想些什么感到有些好奇起來。
“五弟妹?”
岑蘭芷回過神,再也看不見異樣的走上前行了一禮,“四伯?”
“是,說來五弟妹還未見過我,我這身子實在不爭氣了些。”
“四伯方才?”
“方才,我卻是什么都未曾聽見的。”
岑蘭芷明白了,這位四伯不知為何,確實是準備替她遮掩。按理說,得到了這個讓自己滿意的回答,她現在就該從從容容的告辭離開了,但是因為心里奇怪的感覺,她忽然不想就這么離開。
岑蘭芷這輩子的疑問并不多,因為她對許多事都不在意,在意的都被她尋找到了答案。可就在剛才,她發現了一個新的疑問,關于,她為什么在看到這個衛四公子的時候忽然覺得莫名的順眼。要知道,能讓她一眼就覺得喜歡的人很少,不,應該說這種第一眼就非常喜歡的程度,在衛四公子之前沒有過。
之前能讓她喜歡的人,都是因為某些事讓她覺得感官不錯,心里略略有點好感。但是這個衛四公子,她覺得自己好像是……春心萌動?她一直以為自己對于男女之情大概這輩子都不能理解,但是今天竟然這么忽然的遇上了一個心動的男人,這實在讓岑蘭芷有些無措了。
這么突然的,什么準備都沒有,沒有來由的看上了一個完全不了解的男人,感覺這回事當真不可思議。
岑蘭芷把自己的偽裝忘了個干凈,就像是小時候瓊枝還沒有來到她身邊,告訴她什么行為是對的什么行為是讓人不喜的,她只是依靠著自己的想法和感覺,毫不掩飾的頻頻打量衛謹之。
她試圖找出他讓她覺得心動的地方,但是看了好一陣,她最后不得不承認,她好像越看就對這個男人越喜歡,都有些忍不住想把他帶回去。他們統共三句話都沒有說,這可難辦了。
對于她的失禮,衛謹之什么都沒說,她看他,他就看著面前的廣玉蘭,兩個人都不說話。
忽然的,岑蘭芷打破了這寂靜,指著那兩樹廣玉蘭開口道:“我覺得,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覺得呢?”行動迅速,想做就做,一向是岑蘭芷犯病后的習慣。
衛謹之沒想過她會忽然說這種話,在他看來她是個聰明而謹慎的女子,無緣無故的,應當不會與他這個摸不清底細的衛家人有過多交集才對。但是現在她的表現,讓之前覺得差不多了解她的衛謹之有些看不清。因此他頓了頓才回答道:“我亦如此覺得。”
岑蘭芷笑了,她左右看看搬了一個石頭放在樹下,自己踩上去折了一枝開的正好的廣玉蘭,然后走到衛謹之面前遞給他,“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