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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道:“回姑娘,人太多了,奴婢不全都記得,只記得永平侯府及義勇侯府不久前才剛進府。”
永平侯府寧二公子及義勇侯府蘇大公子皆是驚才絕艷之輩,在人群里特別扎眼,也不怪丫鬟只記得這兩家。
另一頭,蘇惜卿剛被領進花廳,就聽蘇宸對她低聲說道:“進府之后就一直走在我們前頭的那位,手執玉骨扇、風流倜儻的玄衣少年,便是永平侯府的寧二公子。”
承恩伯府的小廝同時高聲吟道:“義勇侯府贈壽禮和田玉如意貔貅掛墜兩枚及富貴耄耋圖一幅。”
蘇惜卿困惑地瞇了瞇眼,隨即想起陸老太太說好要幫她安排與寧家二公子及楚小公子相看之事。
蘇惜卿的大哥蘇宸本身就姿容非凡,再加上陸珩及小叔家的兩位堂兄也都姿容出眾,她身邊的人都長得好看,此時看到受京城貴女追捧的寧二公子,倒是沒多大的感覺。
【寧二公子的確是玉樹臨風、貌似潘安,但沒珩哥哥好看。】
想起陸珩,蘇惜卿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酸意又咻地蹦了出來。
陸珩就跟在她與蘇宸后頭不遠處,聽見小姑娘的心音,隱忍在眉宇間的愉悅與得意再也壓抑不住。
但很快的,陸珩就笑不出來了。
義勇侯兄妹進到花廳前,眾人討論的對象皆是不久前落馬后只余七歲心智的蘇長樂,蘇惜卿來了之后,就成了她。
這算是她得了啞疾之后,三年來第一次出席在這種大場合。
陸珩慶功宴的畫舫上雖然也邀請了不少世家子弟,但畫舫之間并不相連,見過她的人并不多,可今日老承恩伯壽宴就不一樣了,開席前供賓客歇息的花園及花廳到處都是人。
蘇惜卿本就是個雪膚花貌的美人兒,小臉只有巴掌大,眉眼精致、五官漂亮,平時不施粉黛,便美得恰到好處,天生麗質。
今日一通打扮下來,將她襯得愈發嬌小白凈、絕色無雙,可說一現身就收獲不少詫異及驚艷的視線,成了眾人焦點。
蘇惜卿并不喜歡這種被人注目的感覺,下意識地垂下腦袋,避開那些充滿探究的目光,往角落走去。
“義勇侯大公子身邊的那個姑娘是誰?”不知是誰先開口的,“兩人看起來十分親密,蘇大公子竟已成親了?”
今日雖是老承恩伯的七十大壽,京城中的權貴世家卻全都來了,不少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容貌出眾的一些世家公子也早就成為貴女們的議論對象,更別提跟在他們身邊的那些出色女眷。
“義勇侯大公子尚未成親,況且那位姑娘還梳著少女髻……難不成是蘇宸房里的人?”
陸畫聽不下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江姑娘難不成看不出她那一身行頭,比你身上那些都還要好嗎?她是我小堂妹,義勇侯嫡女蘇惜卿,是蘇大公子的嫡親妹妹。”
江玉珍也知道陸大姑娘的性子,連忙賠笑,問道:“可蘇惜卿不是三年前從火場中被救出來,突然患上啞疾之后便將自己關在閨房里足不出戶了嗎?”
蕭蓉蓉也道:“是患上啞疾嗎?我怎么聽說是她在那場大火里容貌盡毀,所以才躲在府里不敢見人。”
“你看她的臉,哪里像容貌盡毀?不止沒毀容,這一通打扮起來還完全不遜于蘇長樂。”江玉珍一頓,語氣突然多了幾分酸意,“都說蘇氏出美人,本來我還不信……”
“出美人又如何?”蕭蓉蓉掩嘴輕笑,“蘇家顏色最好的兩個姑娘,不是傻子,就是啞巴,再美有何用?依我看,將來肯娶她們的,八成是貪圖她們的美貌,見色起意,色衰愛弛,可憐了。”
陸畫以前和這些貴女玩在一塊,聽她們對其他貴女品頭論足,甚至是嘲笑時都不覺得有什么,但不知為何,今日這些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能輕易挑起她的怒火。
“三姑娘可有帶銅鏡?”陸畫忽然問。
蕭蓉蓉怔了下,緊張地摸摸臉:“什么銅鏡?我臉上有什么嗎?”
“拿面銅鏡照照,三姑娘才看得到自己此刻嫉妒到扭曲的嘴臉,是多么地丑陋,連讓人見色起意的本錢都沒有。”陸畫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蕭蓉蓉的姑母為當今圣上的寵妃,蕭家勢力完全不亞于皇后母家林氏,以前無論說了什么,眾人對她從來就只有追捧及附和,何曾被人這般羞辱過。
“果然是山村野婦生的孩子。”蕭蓉蓉氣得渾身發抖,見陸畫朝蘇惜卿走去,心中怒火更盛,同時想起另一件事。
當初陸世子湖中慶功宴時與蘇惜卿同畫舫的貴女雖然不多,但她落水被陸珩救起的模樣,還是不少人看在眼底。
當時蕭蓉蓉也在場,她本以為鎮國公府會負起這門親事的責任,如今都兩個月過去了,義勇侯府與鎮國公府卻始終安安靜靜,未曾有任何下聘或議親的動作。
蕭蓉蓉笑了下,朝角落里的陸畫及蘇惜卿走去。
剛走近,就聽見陸畫溫溫柔柔的對蘇惜卿說道:“老承恩伯壽宴,京城里所有權貴世家幾乎都來了,什么人都有,表妹好好待在我身邊,莫要亂跑,若是聽了什么不好的話,或看到我哥被老祖宗拉著和哪個姑娘見了面,也不要往心里去。”
蕭蓉蓉面色微閃,心說,陸老太太果然不贊同這門親事,哪怕蘇惜卿在眾目葵葵下與陸世子有了肌膚之親,也寧肯讓蘇惜卿受委屈,不讓孫子擔起責任。
那陸畫那丫頭剛才沖她發什么脾氣?難不成是心中對蘇惜卿覺得虧欠,所以聽不得別人說她壞話?
跟著蕭蓉蓉的幾個貴女也都面色有異。
江玉珍小聲問道:“難不成陸世子沒打算娶蘇惜卿?”
蕭蓉蓉理了理衣裙,正打算上前報剛剛被陸畫下臉面的那一口氣,就見到陸珩與寧二公子同時朝蘇惜卿及陸畫走去,兩人身后還跟著楚家兄妹。
楚小公子見到陸珩與寧二公子同時朝蘇惜卿走去,立刻道:“妹啊,你看,蘇家姑娘才進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有兩個出色的兒郎奔她而去,真不差我一個。”
楚寧哦了聲,要笑不笑的說:“那我跟娘說,讓她親自安排你與阿卿相看。”
“……”楚小公子痛心疾首的看著她,“不是我嫌棄蘇姑娘,可我真的不喜歡啞巴,一輩子不能說話,那不得悶死?”
楚寧惡狠狠地瞪了兄長一眼:“四哥待會兒把玉佩送給阿卿就能走了。”
楚家兄妹兩人談話聲極小,耳力極佳的陸珩卻盡收耳底。
陸珩來到承恩伯府之后,心情更不怎么好,要不是今日蘇惜卿也會出席,他肯定早就扭頭走人。
這里實在太吵了,不止說話聲吵,那些丑陋扭曲,充滿嫉妒的心音更是聽得他心煩意亂。
尤其是陸老太太今日替蘇惜卿物色的那兩位兒郎的心音,更讓陸珩難以忍耐。
楚小公子對楚寧說的話還算客氣,心里的想法卻是污穢不堪,滿腦子都是床笫之間底下的人要是不能說話,那不知該少上多少樂趣,連他養的小瘦馬都不如。
若說楚小公子的心音讓陸珩想殺人,身旁這位寧二公子的心音則讓陸珩恨不得直接拿一把刀將他給捅了,最后再將兩人一塊抽皮扒骨,碎尸萬段。
寧二公子看上去溫文儒雅,人模人樣,想的卻是蘇惜卿顏色極好,雖不能言語少了些樂趣,但以后不管他是要納妾或是養外室,蘇惜卿就算想管,也沒辦法與他爭執理論,只要關上房門,全都任他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