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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挑眉,改口道:“……表妹,我有事跟你說。”
蘇惜卿不想聽,也不想知道為何陸珩會在陸畫房里,她只想走。
她發現自己見到陸珩時永遠潰不成軍。
陸珩一個箭步將人拽住:“不久前皇上收到邊關戰報,北方的韃靼開始蠢蠢欲動,不時地侵犯邊境,已經交待太子做好準備,到時我會隨著殿下出佂漠北,表妹能……等我回來嗎?”
蘇惜卿腦袋一空,濕軟清透的眸子倏地蒙上一層薄薄霧氣。
不是還有兩個月嗎?為何提前了?
蘇惜卿手指慢慢收緊,不自覺抓緊手中絹帕。
是因為她重生了,改變許多事,所以不止堂妹落馬摔傻的事提前了,就連珩哥哥隨太子出佂漠北一事也因此提前了?
所以不管她如何做,都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
那么珩哥哥和大哥呢?他們依舊會跟前世一樣嗎?
蘇惜卿如墜冰窖,渾身不受控的顫抖起來。
“表妹?”陸珩嗓音微沉,眸色晦暗不明。
見蘇惜卿面色蒼白得厲害,陸珩抬眸,輕掃了眼蘇惜卿身邊的丫鬟:“退下,我有事要跟你們姑娘談。”
冬葵猶豫道:“世子,孤男寡女怎可共獨一室,要是讓陸老太太知道這件事,姑娘她……”
“滾!”
陸珩臉上溫柔的表情不知何被陰沉取代,低沉的嗓音充滿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陰鷙狠戾,不容置喙。
冬葵被他驟然陰狠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簡單一個字,便叫她與紫芙雙腿發軟,面色煞白。
蘇惜卿亦是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少年。
少年眼底的兇殘瞬間退去,臉上的笑與平日相去不遠,只是向來隱在眉宇間的溫柔像是能掐出水般,不加掩飾地顯露出來。
冬葵見陸珩變臉跟翻書一樣快,不由心里發毛。
感覺眼前的少年就像潛伏在黑暗叢林中的野獸,兇猛且極富攻擊性,仿佛只要稍有不慎,便會被他嘶咬成碎片。
冬葵心頭猛地一顫,跟紫芙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同時害怕的縮了縮肩。
這才短短十日不見,陸世子是發生何事?
兩人來不及多想,就被不知何時沖進來的觀言,一手一個,拽了出去。
“觀言,你家世子這是怎么了?”來到外間,紫芙心有余悸的捂著心口,顫聲問道。
觀言愁眉苦臉:“我也不知道,世子連續做了幾晚噩夢之后,脾氣就變得越來越古怪……”
觀言不敢說的是,前幾天世子都還好好的,脾氣不至于這么陰晴不定,但從昨天開始,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那雙總是寫滿朝氣與活力的鳳眸,瞳仁像被潑上濃墨,漆黑一片,里頭沒有感情,也沒有溫度,彌漫著陰冷的寒意,幾乎能將空氣凍結成冰。
最奇怪的是,世子還盯著他自己的小腿看了大半天,像是要把小腿看出洞來一樣。
要不是觀言幾乎與自家世子行影不離,他都要以為世子被人調包了,好在世子前兩個月不常留宿國公府,府內其他人也沒發現他的異樣。
冬葵默了默,低聲道:“你家世子是不是被魘著了?要不要找道士來瞧瞧……”
“呸呸呸!”觀言飛快打斷她,“冬葵姑娘胡說八道什么,我覺得我家世子很可能是被你們家姑娘拒絕狠了,所以懶得再裝下去了。”
“……?”冬葵、紫芙滿臉疑惑。
觀言朝兩人招了招手,待她們將耳朵貼過來,方用氣音道:“你們難道忘記我家世子以前是什么模樣?他可是陸老太太要揍他都敢腳底一溜,翻|墻走人,他對你家姑娘總是這么客氣,斯文有禮得不像在外帶兵打仗的人,我早就覺得奇怪。”
冬葵目光狐疑。
觀言繼續道:“你想,我們家世子年紀輕輕就在前線帶兵,那些軍士年紀都比他大,他要是不兇悍嚴威,如何服人?對,我想起來了,世子剛回京的那一個月,就整天冷著一張臉,不茍言笑,是湖上慶功宴遇到你家姑娘之后才變得愛笑的。”
“那姑娘豈不是危險了!萬一世子對她做什么,姑娘豈非連求救都不能!”紫芙臉一下就黑了,想也沒想就要往內間沖。
觀言連忙攔住她:“紫芙姑娘在想什么,蘇姑娘可是我家世子放在心尖子上疼的人,依世子的脾氣,沒八抬大轎將你家姑娘娶進門前,就只敢牽牽小手。”
觀言帶她們出來時,壓根兒沒手關門,內間的門還是開著,三人最后決定悄悄溜到門外觀望,要是陸世子敢做任何踰矩的事,就沖進去阻止。
冬葵偷偷摸摸地往里頭探了一眼,差點嚇得昏厥過去。
說好只敢拉拉小手的陸世子,竟將姑娘緊緊抱在懷里,姑娘居然也沒有掙扎!
難不成姑娘說自己心儀太子都是假的?
屋內,蘇惜卿被抱得猝不及防。
往日陸珩的確連拉她的手,臉都會紅得不象話,可今日陸珩卻像不知害羞為何物,丫鬟們一走,他便將她拉入懷中,用力地摟住她。
少年的胳膊將她牢牢地箍住,像是想將她揉進自己懷里一般。
他的動作熱烈而急切,卻又充滿珍而重之與小心翼翼。
蘇惜卿不是不想掙扎,而是忘了掙扎。
這突如其來的懷抱,莫名的熟悉,就好像兩人身陷火海時,陸珩沖她撲來,將她護在身|下,不舍得她受半分委屈一樣。
蘇惜卿掙扎著,想抬頭看他的臉,少年溫熱的大掌卻同時覆住她的雙眼,另一只手牢牢扣著她的纖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