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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姑太太現下和娘家關系沒有早年親近了,主要是以前老太太當家,她回家倒是算得上回自己家,現在哥嫂當家,侄兒媳婦做主,世子夫人雖然不錯吧,可不是那個味兒了。
“是你大嫂讓你過來的?那林氏倒是個好的,知道我沒見過你,特意讓你過來。”
人上了年紀話就多,蕓娘深諳此道,除了在侯夫人那里裝低調之外,她也不著痕跡的打聽著侯府的情況。
于是接過姑太太的話道:“是啊,府里大嫂對我是最好了,今日見了您,也覺著好。再者,雖然還有不少親眷沒有見過,但見了您,我可算是放了心。”
這個最好,就暗示其他人不好,姑太太又說其她親眷跟她一樣,有些不喜,“那可未必,也并非人人都和我一樣。”
不過才是初見面,姑太太也有分寸,遂笑道:“你們府上老八要尚公主了,近來可是喜事連連,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你們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了。都是不錯的人,你們大姑奶奶是皇子妃,二姑奶奶又是盧家太太,濟濟一堂。”
“是啊。”蕓娘狀似看臺上戲的模樣。
還沒說幾句話,蕓娘正準備問更多侯府的事情,沒曾想,外邊說大理寺少卿穆蒔來了,眾人人人都擁了上去,姑太太立馬歇著蕓娘的手道:“走吧,去接你夫君,哎呀,最近蒔哥兒可不得了,西北剿匪特意受到皇上嘉獎了。”
大概蕓娘可以理解為何侯夫人看不慣穆蒔了,青年才俊,文武雙全,他在的地方就是焦點,旁人都被比下去了。
二十四歲的從四品九卿之一,又兼任武職,皇子奪嫡,誰不想拉攏他。
是個站著不動都能出風頭的人,更何況他出來了。
侯夫人那種骨子里透出的驕傲,天然認為自己的兒子不可能會比庶子差,聽姑太太說當年四爺中了探花,侯夫人是真的歡喜,一般按照正常授官,四爺這個年紀能夠在翰林院做侍講就很不錯了,但偏偏有個穆蒔比著。
什么不好做他做什么,這樣升到從四品,除了皇上就沒人能擋住了。
侯夫人未必真的陷害或者如何,但是漠視和忽視,已經給了年輕渴望別人認可的穆蒔很大的難堪了。
聽說他以前很少在家休息,大部分時候都在衙門辦公。
其實雙方立場都能理解,可誰讓她是穆蒔的妻子了,當然站穆蒔了。
“夫君來了。”蕓娘欣喜萬分,好像壓根不知道穆蒔會過來的樣子。
穆蒔撓頭,這搗什么鬼啊?不是你讓我過來的么?
第16章 蕓蕓大王
看著一車車的禮物,蕓娘在馬車上訝異道:“姑太太一直這么大方么?”
穆蒔冷哼一聲,“自然不是,她以前寡婦失業,摳門的很,只是如今用起徐家的東西來跟不要錢似的。”
這話怎么聽的這么刺耳?
蕓娘搖頭:“話也不能這么說,咱們怎么能體會別人的苦,好在姑太太現在苦盡甘來,孫兒也有了。”
卻聽穆蒔又道:“那也不是她的親孫子,徐奉是徐沛元配生的,姑母進門后生的兒子早早就夭折了,唯獨只有一個女兒,那也是個不知名的小可憐,連名字我都忘記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沒一句好話。
蕓娘白了她一眼,“那你姑母這樣其實也挺可憐的。”
“這天下誰不可憐啊?我還說你可憐呢。”
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和蕓娘說話就很容易把自己的陰暗面露出來,大概就是那種他說什么她都能理解的緣故,而且都是年輕人,他的一些觀點和想法蕓娘也更容易接受。
蕓娘卻道:“我可不可憐,陳明喻怎么能和你比,差的太遠了,原本我姐姐也是覺得他有些才名,又是侯門公子,可我運氣好,遇到了更好的你呀,所以我不可憐。”
聽她說起話時驕傲,穆蒔心里忍不住高興,但又壓了壓,“總之呢,她和你是不一樣的。”
蕓娘無語:“只要沒混出來的,你都覺得人家不怎么樣,可有時候每個人自己過的快活就好了。”
“癡話,庸碌之人,怎么會快活?”穆蒔極其不同意這個觀點,“彭固此人油鹽不進,可也敗在女色上,可見人總有貪欲。”
哪個人會甘于碌碌無為?
彭固之所以敢那么猖狂,還不是認為自己是族中官位最高者,即便出了那樣的事情,料親戚家眷都會胳膊肘打折了都會往里拐的,沒想到會被狀告官府。
蕓娘嘆了口氣,“雖然我這個人贊成咱們在這個世道得有立身之本,但是卻覺得有時候也不是名利就是一定快活的。算了,不說這些了,你說為何姑太太說咱們家的大姑奶奶是個厲害人?”
穆蒔沒好氣道:“可不就是太厲害了,六皇子成婚這么些年都無子,她首當其沖,自己不能生,還不允許旁的人生,就這樣還想著那個位置,我看她是病的不清。”
原來是這樣,蕓娘“嘁”了一聲,“那也許是六皇子的問題呢?”
“說什么呢,六皇子要是有問題,以往的側妃還能有身孕,只不過是她進去人家府里之后,才如此的。”
穆蒔攤手還順便警告蕓娘,“我跟你說,咱們正常走動就成,你可別一個鬧不好,跟奪嫡扯上關系,到時候我是保不了你的。”
“知道,誰沒事做這個呀。”蕓娘往后一躺,又道,“這不到最后鹿死誰手誰也不知道?你可千萬別說我了,你自個兒可要頂得住誘惑,否則,就憑你一個大理寺少卿,哪里來的那么些錢啊?”
這——
穆蒔雖然不怎么收禮,但灰色地帶他也不可能完全跳過,這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他自個兒有侯府養著,可手底下為他辦事的人,那些人要吃要喝要穿,人家跟著他辦事,他不可能老是畫大餅不實現吧。
蕓娘看他啞口無言,又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啊?你既然想代替彭固,可就不能留下一絲把柄,這便是慎獨,一個要做純臣的人,可不能貪心。”
說完做了個鬼臉,好像這些話不是出自她口。
穆蒔這次卻不準備放過她,等回到家洗漱完畢,連守夜的下人都趕了出去,他這才探究的問:“你有時候聰慧的簡直就不像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智近乎妖!
這樣的人不可能只是個小知府的女兒,知府不過是掌管一府,卻生出這樣有見地的女兒來,如果夏時延真的是聰明人,升官也會很快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