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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介紹另兩位妯娌給蕓娘認識,二嫂姚氏跟她一樣都是庶媳,這姚氏穿著燙金色的雞心領衣衫,更顯得瓜子臉上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但一說話,就夾槍帶棒的。
“三弟妹,這千盼萬盼的可總算盼著你來了,日后咱們家里呀,就熱鬧了。先頭擔心老三去剿匪回不來,怕趕不上,好容易趕上了,又說是什么路上遇到撞婚的了,可謂是一波三折,不過,到底好事多磨,老三若是對你不好,你可要跟我說,我替你說他就是。”
蕓娘一一裝作聽不懂,只是笑。
至于另外一位年輕的婦人,頭上戴著全幅點翠,一襲月華裙上閃著暗紋,仔細一看,竟是凌波裙。她好友周韻的表親便在江南織造上做事,據周韻去他們府上見過一次,說這種凌波裙耗費千金,實在是難得,居然在這位身上看到。
只見穆蒔親自介紹道:“這位是弟妹,也是清河王的嫡女端敏郡主。”
蕓娘正欲行禮,只見世子夫人林氏扶起她,“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講這些虛禮了。”
端敏郡主神情淡淡的,顯然只是想走個過場,并不多說什么。
其中又有說大姑奶奶有事未來,二姑奶奶身上不好讓三奶奶別見怪,至于家中的三姑娘,還在閨學讀書,并沒有來。
長輩也只見到了府中的二夫人,只他們并未在府中生活,可以忽略不計。
依蕓娘本身來看,實在是不太在意的樣子,足以看出穆蒔在這個府中境遇不大好,全部都是在敷衍,甚至有的連樣子都不愿意做。
也沒有任何人愿意跟蕓娘提起府中規矩,見完禮后,就讓她們回去了。
沒有這一刻比蕓娘更懂什么叫做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明明你本人也不算差,可你這么活生生的一個人,有你好像跟沒你似的,這也太可怕了。
看來娘說的根本行不通了,討好婆婆,交好妯娌,以期日子過的更好的這種傳統的想法,還不如和穆蒔交好呢,至少穆蒔本人和她接觸更多,也更出息,夫榮妻貴才是最有可能實現的一條路。
于是,就在穆蒔準備和她分道揚鑣的時候,她悄悄的湊在穆蒔耳畔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只見穆蒔耳朵尖微紅,頓了一下,才大步流星的走開了。
第9章 童子雞
建國候府除了侯夫人和老夫人處有小廚房,她們這些媳婦輩的,是都沒有的,午膳是飛絮端過來的。
這些飯菜在玉屏看來并不算太好,府里的人時常拜高踩低,不是行家壓根就看不出來,譬如這道羊肉火鍋,世子夫人和端敏郡主那兒就是得的新鮮的,肉最好咬的,但是三房送過來的便是蹄筋,全是難咬的,或者干脆是放了好幾天的。
但三奶奶似乎毫不在意,她吃的倒是挺香。
其實是因為玉屏打小就被賣進侯府,不知道民間疾苦有關,即便蕓娘算是知府千金,夏家也算是殷實人家,可下人可能在饑荒時連年還得喝粥,就是主子們也不是頓頓都是肉糜,更別提這種羊肉鍋子了。
甭管這羊是不是現在宰殺的,放個幾天對于蕓娘都說都是好東西,更何況羊肉滋補,美美的吃了個鍋子,養精蓄銳,睡了個昏天暗地。
飛絮和雙燕當然也是吃的爽翻天,開玩笑,侯府的下人居然都有黃豆燉豬蹄,這可比在知府府里吃的好多了。
仆人一般都隨主子,蕓娘性格知足常樂,仆人也是如此。
其實后宅女眷的日子是很枯燥的,男人們可以在外,女人卻只能困囿在后宅,甚至沒有侯夫人給的腰牌,下人根本出不去,晚上還有人會把各房下鑰,管的實在是很嚴格。
穆蒔因為有婚假,不必去哪兒,但聽玉屏說他手不釋卷,從不耽擱任何的功夫看書,所以即便在家也是很難陪著自己的。
好在晚上他回來了,正好丫鬟們在上晚膳。
人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麗,原本這夏氏生的貌美出眾,如今再看姿容更比白天要美上三分。
她主動替他盛了鱔魚絲,“也不知曉你喜歡吃什么,我聽聞這鱔魚是人間地龍,你嘗嘗吧。”
“唔,多謝。”穆蒔淡淡的,神情之中并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
蕓娘對玉屏和飛絮道:“這里有我伺候爺就成了,你們先下去了。”
她屏退下人的時候,玉屏和飛絮不敢置喙,等她們走了,穆蒔才挑眉看她。
誰知道她往穆蒔懷里一坐,“今日一天沒見,好想你。”
那淡漠的神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縫,又聽她嬌嗔道:“不是說了讓你早些回來的么?怎么回來的這樣晚,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啊!”
穆蒔這個人不是個什么好人,被人坑過,他也對別人設過圈套,但到底年少,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了。
不過,蕓娘這個時候卻按住他,“先用膳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呀。”
到底是新婚夫妻,即便穆蒔分的很開,也難抵誘惑,更何況她真的兌現了早上在他耳邊說的姿勢,饜足之際,他難得的看著她眼若秋波的模樣。
“你還好吧?”
蕓娘點頭:“雖然不好,可是我想多跟你親近,我一個人從湖州嫁過來,這宅子里也就咱們倆是親人了,我知道,你肯定在想這個女子怎么這么膽大,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親近些?我娘說原本出了那樣的事情,長豐侯府若是不想娶倒也罷了,可圣上下了圣旨,倒是把咱們倆綁在一起了。”
這些話原本在穆蒔聽來,后面一定是長篇大論來訴說自己的不容易,渴望他的疼惜。
卻未曾想到她道:“我嫁來的時候就想,若我嫁的人是個庸庸碌碌,過于凡夫俗子之人,又迂腐,唯唯諾諾之人,我是必然不會過下去的,可沒想到你倒是個比我想象中更聰明的人。”
穆蒔挑眉:“此話何解?”
蕓娘笑道:“這話我說你可能覺得僭越,但事實上就是,你生母要得到一個品級恐怕還要等你位極人臣才行。”
穆蒔從未想過,他暗藏在心底里的想法居然被她猜到了。
聰明人過招點到為止即可,蕓娘道:“我覺得也應該,你生母雖然不喜歡我,但是送了重禮,我知道,她總是想為兒子撐面子,你嫡母你就是再尊敬她,她也會用三瓜兩棗打發了去。”
這個穆蒔倒是不清楚,只見蕓娘把同樣的盒子擺在一起高下立判,穆蒔生母孫姨娘送的是一對白玉如意,寓意極好,而且這是上品白玉,而侯夫人僅僅是送了一對金佛,貴重是貴重,可一看都是隨意挑的,沒有任何符合新婚之人的禮物,一看就是下人隨手選的。
也許是因為穆蒔搶了世子的事情,故而隨意讓下人折辱。
“夫妻本為一體,雖說旁人常說什么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我這個人和旁人不一樣,我雖然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旁人對我好,我是肯定對別人好的,旁人若是對我不好,大不了魚死網破,御賜的婚事永遠也解除不了,與其當怨偶,不如咱們倆努力努力成為一對鶼鰈情深之人呢?”
穆蒔現在看她翹起嘴唇,神情淡然,哪里有剛來的那樣嬌憨的模樣,分明是個十足的聰明人,還是個非常聰明的聰明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