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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樣說,舒愉倒是十分疑惑,“為什么?”
晏采避開她的問題,只道:“但是你的道侶做出這種罪無可赦的事,你卻沒有一點正常人的反應。舒愉,你的心真的冷。”
舒愉驚道:“道侶?”
晏采冷笑道:“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騙我呢?剛剛那個人,不是你的道侶嗎?”
“是。”舒愉坦然點頭,可喜地發現晏采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繼續道:“但是,是前道侶。他是我喜歡的第一個人,我一時沖動和他結契,不過,幾年后便解契了。”
想到那人手中的靈玉,晏采下意識地便想要反駁舒愉的話。
但以他對她的了解,她確實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他。
所以,他是被那人欺騙?
怪不得能和舒愉結過契,都是一樣的騙子。
“嘖。”舒愉一句意味不明的感嘆拉回晏采的神智。
她盯著他,神色促狹,“原來,你誤會我有道侶,竟還來找我?這就是你在無心閣中悟到的?不錯,我很喜歡。”
這句話似乎比最為猛烈的劍招攻擊效果更強,晏采使勁渾身力氣才能夠站立在原地。
他內心的齷齪,她已然全盤看見了。不僅看見了,還非常得意地向他宣告。
“我看你現在也大好了,那我就先行離開。再見。”舒愉笑瞇瞇說完便走,不料晏采卻還是執著地跟在她身后。
舒愉不解道:“你又舍不得殺我,還跟著我做什么?”
“沒有舍不得。”晏采脫口而出。
舒愉興味地看著他,停下腳步,站在他身前,道:“好,我現在就站著不動,給你殺。”
見晏采還是沒有動作,舒愉笑意更深,催促道:“怎么?不是舍不得,是不敢嗎?”
晏采一僵,淡淡道:“我不會再受你蒙騙。”
舒愉驚訝道:“變聰明了嘛。不錯,我是不會站著不動等你砍的。”
晏采冷眼看她。
“那你跟著我,是想搶同心燈?”舒愉猜測道。
見晏采不作聲,舒愉道:“行,那你就跟著我回魔靈界吧。我倒要看看,天罰你是否穿得過。”
晏采視線黏住她的背影,一直跟她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路上思緒雜亂無比,他只能不停歇地看著她,跟著她。
“她是魔,你應該拼了命地誅殺她。”
“不,魔修也分好壞。她從沒有害過誰,即使被圍困,她也沒有大開殺戒。”
“她設計殺了師尊!”
“不,我看得出來,她不是有意的。明明是我欺騙了師尊,才把她帶到了師尊面前。師尊臨死前恨的那個人,是我,不是她。”
“她一直都在騙你,她對你的情意全都是假的。”
“不。她的騙術一點也不高明,明顯不是故意為之。是我自愿受她欺騙,這不怪她。她的情意……也不是假的。她喜歡的人,有很多,其中包括了我。”
“那她為什么舍得殺你?”
“不,她不舍得殺我。之前……是因為她姐姐。在谷主想取我血的時候,她卻選擇了維護我。我昏迷之時,她也沒有對我做什么……”
晏采心中天人交戰,不知不覺中,兩人已來到天罰之前。
在舒愉即將進去的那一刻,晏采拉住了她的衣袖。
舒愉看著那只白玉般的手,笑道:“怎么?你還想進去把魔修全殺光?”
晏采閉了閉眼,話語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乞求:“舒愉,不要進去。”
舒愉嘲諷似的一笑:“原來,你是想讓我待在這外面被修士殺?”
晏采似乎才意識到,她已經不屬于修真界了。他五指慢慢松開,卻在即將完全放開她之時,又握了回去。
如今的他,已沒有任何值得舒愉覬覦的地方,他沒有松開手的底氣。
舒愉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有些可憐。她想不通,曾經高傲的晏采怎么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對他做的那些事,連她自己都不能完全坦然地面對。他又是怎么一口咽下的呢?
她嘆了口氣,“不回去將你師尊安葬嗎?”
這一句著實刺痛了晏采,他下意識松開手,看向一臉冷漠的舒愉。
舒愉淡淡地和他對視,他的眼神似乎沒有半分溫度,宛如瞎子的眼。雖是看著她,卻又好似視她若無物。
她看不懂這是什么神情,只能勉強窺見他心中的掙扎。
良久,她看著他張開嘴,唇瓣開合的幅度很小,“舒愉,你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呢?”
仿佛是梅子時節的雨,淅淅瀝瀝澆在心頭,舒愉覺得,她心上似乎也長著霉,有一點點難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