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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歡那時候也不過十來歲,從地獄一般的家里逃出來后,就看到了街角里的舒愉。舒愉一身破破爛爛,滿臉都是污泥,看起來男女莫辨。只有一雙眼睛十分干凈,干凈得不像是跌落在塵埃里的孩子。
舒歡本來只是看了她一眼,被她的眼神觸動了一下,便毫不留情地走開。沒想到,舒愉卻一下子拉住了她的衣角,一雙小手把她本就不干凈的衣服,抹得更加發黑。
舒愉看起來不過三四歲,力氣卻不比舒歡小。舒歡怎么掙扎都甩不開她,早就怒極,便開始對她罵那些下三流的狠話。
舒愉當然聽不懂,只是一味地拽著她。見舒歡生氣,她懵懵懂懂地看著她,軟糯糯地叫了她一聲“姐姐”。
舒愉力氣那般大,舒歡本以為她是個男孩。聽到她的聲音之后,便是一愣。因為家中遭遇,舒歡那時候非常討厭男孩,卻對舒愉這樣的小女孩狠不下心。
她望了家的方向一眼,沒有再說什么,把舒愉抱了起來,在雪地上漫無目的地跑,只留下一串凌亂的腳印。
舒愉一直都以為自己是被凡俗界某個窮苦的家庭所遺棄,假如書中記載為真,那么她就壓根不是瑯山以南的人。
她很可能來自魔靈界。
想到在她面前只是一團空氣的天罰之門,舒愉眼神微寒。
按書中所說,這圣樹或許也代表了上天的意志。
比起舒歡來說,舒愉沒有太多事業上的大志向,她所圖的不過是好好修煉,提升修為,不為他人魚肉。
不過,假如真的要她當天選之女,她也不會介意。這種事聽起來就很有趣。
但這不代表她喜歡被操控。在她看來,體內這莫名其妙的東西就是對她的一種操控。若是被魔修知曉她的存在,還不知會引發什么后果。
再結合晏采之前所說,他覺得她的本命物在壓制她,舒愉眼神變得更冷。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紀蘭生早就想要報復她,這本書是他提前準備好的一個陷阱。
但是天罰不對她設限的事實是既定的。
或許,她應該先想法子將修為穩固下來。書中記載,不少圣樹寄生者都受修為不穩的煩惱困擾。
無方的那個東西,她需要好好打聽一下了。
舒愉意味不明地看向晏采。
第20章 試探
“醒了?”晏采剛睜開眼,就對上舒愉的笑臉。
他坐起身,伴隨這一小小的動作,渾身似乎被碾壓過一般的痛楚瞬間席卷了他。
想到之前的場景,他不禁蹙了蹙眉。
舒愉溫暖的手握住了他的,只聽她道:“這段時間你就安心把傷養好,我不會再對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若真等到他修為恢復,她就無法再壓制他了。這不符合舒愉的作風。
心中的寒意將傷勢牽動,晏采握拳輕咳,看向舒愉道:“那你呢?”
要離開了么?
舒愉含笑:“自然是陪你。你也知道的,我不過是掛了個副宗主的名頭,實際上就沒怎么管過宗門事務。這段時間我們一起好好修煉便是。”
晏采視線沒有離開她半分,似是不想錯過她任何表情,問道:“那之后,你待如何?”
“你那時應該回無方了吧。我要盡可能趕在秋天之前,找到穩固修為的法子。”
晏采睫毛輕顫,盡可能平靜地問道:“所以你不打算同我一起,是么?”
舒愉詫異地看向他:“我沒理由去無方。”
其實是有理由的。只不過她不愿意罷了。
她不愿意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顯露于人前。或許是因為,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把這段關系放在心上。
晏采面色有些慘然,“我陪你。”
舒愉滿臉不贊同,反駁道:“你忘記你自己的責任了嗎?我不知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尋得解決修為隱患的途徑,你愿意把這個時間耽擱在我身上?”
晏采低垂了視線,想到在魔靈界的異況,他又看向舒愉道:“你的問題很可能與魔靈界有關,我陪你走一遭。你可以試試帶我一起穿過天罰。”
舒愉:“萬一失敗了呢?”
是啊,他其實并沒有通過天罰的把握,反而有可能變成舒愉的累贅。
晏采只覺得一陣無力,他思忖片刻,露出妥協的無奈,“你可以陪我回去,或許可以從同心燈著手。”
晏采先前還對同心燈諱莫如深,沒想到這么輕易就主動提及此物。
舒愉也沒有裝模作樣地拒絕,含笑道:“謝謝你,晏晏。不過我也并未強求,你不用太為難。”
晏采輕輕地抱住她,溫聲道:“沒事。”
雖然明知舒愉會拒絕,但他還是問出心中所想:“你可愿以現在的身份陪我回無方?”
舒愉當然不愿意。
無方的那群人要么會逼她和晏采分開,讓晏采專注于不為某一個人停留的人間至情大道。考慮到晏采的實力,這個概率比較小。要么就是逼她和晏采結契。
因為無方的傳統一向就這么死板,要求從一而終。在他們看來,情之一事上的動蕩可能會損害道心。
晏采的地位又是那么特殊,指不定他們會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反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