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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掃了沐吹寒一眼,臉上寫滿了對他無知的嫌惡,最后不情不愿道:聽好了,本尊名叫述燭。
葉聽江朝沐吹寒微微搖頭,這并不是魔尊的名字。
沐吹寒笑了笑:述燭大人,原來您不是魔尊呀。我們效忠的可是本代魔尊,那沒辦法啦,我們現在得去保護他。
述燭在地上狠狠一跺腳:魔尊之位遲早是我的。你們要是好好護送本尊,以后我就封你們當大統領!
哦?沐吹寒疑惑道:您這么厲害,現在又為什么要逃命呀?
述燭滿眼寫著這還用問,隨后大嚷起來:本尊要保留實力,快送本尊走!
他講話顛三倒四,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沐吹寒最擅長的套話技巧在述燭身上全然無用,他只是大吵大嚷著要出去,再不說任何有用的話。
小孩的嗓門尖細,吵起來的聲音讓葉聽江不由皺眉。歸荼和白景還在外面為他們拖延,葉聽江不想在這孩子身上浪費時間,于是冷冷問:你到底是誰,魔尊和你是什么關系?
本尊是未來的魔尊!述燭的笑聲很清脆,重復剛才的話:到時候封你二人為大統領,率領一眾魔兵,威風!
葉聽江繼續冷聲問:那現任魔尊呢?
述燭不耐煩道:他自然在地宮待著!
沐吹寒呼出一口氣,繞來繞去問了這么多,他們總算是確定了一點,至少這述燭不是魔尊。
哦,我知道了。沐吹寒笑著看述燭:你是這魔界的少尊主對不對?
說完,他凝視著述燭,果然見到這小孩得意地笑起來:你這蠢貨,本尊自然是了!
沐吹寒感到一陣心酸,朝葉聽江用唇語道:原來真的還有人相信魔界是父死子繼
就很意外,但也不忍心戳破小孩天真的世界。
他一同情,連帶著語氣也慈愛起來:少尊主,那你帶我們去找你爹爹好不好?只有你爹爹無恙,你才是魔界的下一位主人呀。
爹爹兩個字讓述燭全身一僵,他忽然極大幅度地顫抖起來:父尊父尊,父尊!
你父尊沐吹寒剛說出幾個字就被述燭打斷。
他不是我父尊他不是,不是父尊述燭的聲音越來越尖,到最后已如嗡鳴,眼看就要失去意識。
葉聽江急忙輸出一道靈力助他穩定心神。半晌,述燭才漸漸安定下來,又開始嚷嚷:快護送本尊出去!
沐吹寒不敢再刺激他,于是順著他的話道:要出去,只能從地宮走,少尊主帶我們去找地宮,我們就能護送您離開。
述燭并未如他想象中一樣輕信,一把將他推開,尖叫道:你騙人,你騙人!殿門口在這里!
他又朝前奔去,很快又到了沐吹寒設下的壁壘處,雪白的臉上撞出一個巨大的腫包。
幸虧這孩子修為低下,要不然這道壁壘的反噬之力就沒那么好受了。
沐吹寒無奈地對著葉聽江搖頭,為以后未雨綢繆:仙君,看來小孩好看還遠遠不夠,我可受不了這么鬧騰的唉,我們以后斷斷不能要這樣的孩子。
葉聽江也很無奈,不過更多是因為沐吹寒。他淡淡道:我徒弟可比孩子鬧騰多了。
沐吹寒愣了愣,忽然伸手指著葉聽江哈哈笑起來:好啊,仙君,你現在還會開我的玩笑了了!
這么板正的停云君竟然會說這種話,沐吹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葉聽江卻沒有再和他鬧下去:好了,時間緊張,快行正事。
沐吹寒這才把述燭又拉了回來,吹吹他頭上的紅色腫包:看到了吧,這是外面的叛賊搞的鬼,我們只能從地宮出去。少尊主,快些帶路呀!
述燭摸了摸頭上的腫塊,又盯著甬道那一頭看了看,經過那么多次撞擊,他總算是相信了那邊有什么看不見的障礙。
好。他終于同意了沐吹寒的提議:本尊就帶你們去地宮。
有了述燭的帶路,他們在魔殿內行走便捷了不少。這地上的魔殿修建得已然機關重重,除去他們剛才走過的那段簡單的甬道,這更里面的路彎繞曲折。
述燭幾乎沒有走過什么正經的大道,有時候穿墻而過,有時候從天花板按動機擴,每每都能在無路處變出一條路。
沐吹寒和葉聽江傳音感嘆道:這魔尊倒是工于機關之術。可是怎會留這么一個傻兒子在場?
葉聽江道:我從未聽說魔尊竟有子嗣。
而且聽這孩子的話,沐吹寒揣測道:他和魔尊之間沒那么簡單。
述燭對待魔尊的態度很矛盾,一方面自滿于魔界少尊主的位置,但提到魔尊,又是不想相認的模樣,看樣子又是一樁魔界秘辛。
沐吹寒遺憾道:可惜主筆們都不知道有這么一樁秘史,若能寫成話本,一定大賣。
葉聽江:
他們隨著述燭走得越來越深,葉聽江漸生防備之心,傳音道:這孩子許是裝瘋賣傻,需得小心。若是被機關所困
沒事,沐吹寒倒是很放松:實在不行就把地上魔殿給拆了。
直接夷為平地,一覽無余,還愁出不去?
葉聽江憂慮道:可是我們需尋地宮入口。
沐吹寒笑吟吟:既然已經知道了是地宮,那大不了再將地面炸開。
雖然那樣實在聲勢浩大,但也不失為一個簡單的辦法。
葉聽江直接沉默了。果然,在沐吹寒眼里,一切都不是什么難事。
他雖然微覺不妥,但之前的魔界經歷讓他對沐吹寒樹立起一種沒由來的信任。葉聽江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說話。
沐吹寒又笑道:放心吧,我覺得述燭沒有騙人。
精于騙術的人之間總會有些奇妙的感應,然而這孩子雖然舉止古怪,卻沒有一絲做戲的痕跡,沐吹寒還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果連他也給蒙騙過去了,那沐吹寒覺得,這孩子以后一定可以在魔界橫著走。
述燭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密室,厚重的大門緩緩合攏。
待大門再無一絲縫隙,密室四壁與上下忽然生出無數刀刃,裹挾著魔氣。
葉聽江下意識拉著沐吹寒的手一避,立在暫時安全的地方。他冰冷的目光聚焦在述燭身上,這孩子果然不懷好心。
述燭轉過身,朝他們怪笑了一下,忽然迎著漆黑的刀刃撞上去。小小的身體被無數刀刃貫穿,他幾乎掛在了尖刀上,傷口處涌出可怖的鮮血,滴答落在地面上。
述燭的臉已經因為疼痛而扭曲得難以辨認,可他沒有叫出一聲,依稀還能看出他怪笑的表情。
沐吹寒有點不忍心看了:多可愛的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
他索性把頭埋到葉聽江肩上:仙君,怪嚇人的。
葉聽江安撫似的拍拍他,自己嚴陣以待。
只見述燭身下地面明明只落了幾處血滴,這血滴卻并沒有滲入石地干涸,反而流動起來匯成一小泊。
血泊越積越多,分明已經不是述燭的滴血,而像是從地面上自行涌出,最后大半個密室的地面上已經盡是流動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