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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白景有些無所適從,除了露出禮貌的微笑外,也不知能說什么。
葉聽江在旁看著扶煙眼中盛放的星光,不知為何覺得有幾分刺眼。他拍拍小弟子的肩,等他回頭后望向他和白景交握的手,淡淡道:不要冒犯白景仙君。
哦哦。沐吹寒這才松開手。沒辦法,乍然見到偶像太激動了。
葉聽江看到小弟子的模樣,心中微酸。
扶煙當初剛見到他時,顯然是不認識他的。葉聽江本以為扶煙從人間來,初來乍到的沒聽過他也屬正常,便也沒有多想。
可是看后來,扶煙不僅好奇問過月臨仙尊,現(xiàn)在對白景也是久仰,葉聽江便感到幾分被落下的酸楚了。
他忍不住問:你聽說過白景?
嗯嗯。沐吹寒點頭,信口胡說:在外門的時候聽其他師兄提過。
事實上,他何止是聽過,白景幾乎可以算是他在修仙界最熟的人名之一了。
當然,之所以說是之一,是因為他和歸荼并列,在沐吹寒心中同屬話本界頂尖的杰出人物。
不知道是不是白景和歸荼太有戲劇性,沐吹寒這百年來印象最深的幾本話本都是他們的故事。
只不過沐吹寒抬頭看了白景一眼,臉上明顯流露出幾分愧疚。
據(jù)他最近得到的消息,扶煙和停云君的話本已經徹底取代白景與歸荼,成為新的銷量冠軍。或許話本界王者的位置,擇日就要易主了。
白景看得一頭霧水,這個名為扶煙的故人弟子,一開始熱情至極,現(xiàn)在又莫名其妙滿面愧疚,實在是讓他琢磨不透。
葉聽江咳了聲,他素知道扶煙思路天馬行空,情緒變換也很快。他是習慣了,但白景顯然還沒有,他只得出來移開白景的注意力。
對了,你這次發(fā)出求救煙火,莫非又是葉聽江沒有問完。但他和白景,包括沐吹寒,都知道又是后面跟著什么人。
白景低低嘆了口氣,提到這件事總讓他心底慚愧而羞憤:還不是我那孽徒。
沐吹寒一聽到最后兩個字,腦中立馬跳出某些話本中出格的描述,竟然臉紅了。
幸好此時沒有人注意他,沐吹寒趕緊伸出微冰的手給雙頰降了降溫,這才繼續(xù)聽白景講話。
白景道:他這回設計將我囚于魔域,我逃至映雪峰附近,與他手下幾名魔將交手,才負了傷。說來慚愧,身為人師,我如今竟要處處受制于這孽徒了
葉聽江聽得他一遍遍重復孽徒二字,內心復雜。從前,他自然是同意白景的說法的。歸荼欺師滅祖,墮入魔域,更對白景罔顧人倫
他曾多次表示可以助白景清理師門,只不過都被婉拒了。白景總說,這畢竟是他的事,希望能夠自己去解決。雖然葉聽江至今都不太理解他,但也確實沒有插手。
但如今再聽孽徒,葉聽江的感受已截然不同。他頗有些心虛地瞥了眼扶煙,心想他對徒弟下手,是不是也該能得上一句孽師了。
白景這段時間一直在與歸荼糾纏,完全沒聽說葉聽江和徒弟的曖昧情緣。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二人間不太尋常的氣氛,無奈正事為先,只好壓下心中驚疑,繼續(xù)道:之所以來叨擾停云君,是因為我在歸荼那里聽到了些消息。
這話讓葉聽江肅然:什么消息?
白景凝重道:魔界又將與正道為戰(zhàn)。他們在臨仙宗埋了暗線,或許這里就是動手的第一步,此事還需停云君在宗內留意。
葉聽江果然重視: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白景肯定道。
雖然這消息都是因為那孽徒不分場合地點亂來,他才能偶然得知。每每想起那些被逼迫的床事,白景都羞憤欲死。但為了修仙界的太平,他還是費勁千辛萬苦逃了出來,給葉聽江傳話。
只愿能免除一場浩劫。
葉聽江蹙起眉頭,想了想,對沐吹寒道:扶煙,你先回房休息吧。
扶煙還小,才剛剛踏入大道,他不想讓少年人去憂心可能來臨的暴風雨。
沐吹寒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也沒有強行留下,與白景執(zhí)禮后就回了房。
但關起房門,剛才裝出來的一臉懵懂就消失了。
沐吹寒陷入沉思,自從百年前正道與魔界一場大戰(zhàn),魔修敗退后蟄伏百年,莫非如今又蠢蠢欲動了?
當時魔界打破了上古兇獸九嬰的封印,修仙界生靈涂炭。如今卷土重來,不知又有了怎樣的新底牌?
沐吹寒其實很討厭魔界一次次不知疲憊的進犯。他沒有葉聽江那樣天然衛(wèi)道的善心與責任感,只是不忍見尸骨遍地的慘象,更不喜歡魔修打擾他平靜的生活。
但是沒辦法,如果白景帶來的消息屬實,葉聽江一定各處奔波,他也不會坐視不管。
只不過就白景帶來的消息而言,他只知道魔界在臨仙宗有暗線,具體也得靠葉聽江調查,且前期不可打草驚蛇,因此還遠輪不到他出手。
沐吹寒一把倒到床上,看來目前,他是不能給葉聽江添麻煩擾亂他的心神了。
他心里的大石頭一落,逃避似的想,既然坦白身份一定會讓葉聽江分心,那看來只好后延了。
他和葉聽江定了一年為期,只要在那之前說出真相,應該就不要緊的吧?
沐吹寒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想法,竟然在魔界壓境的氛圍下,詭異地感到一絲輕松。
白景在映雪峰住了幾天養(yǎng)傷。
葉聽江忙于和師兄妹排查魔修,因此一直是沐吹寒與他作伴。
白景自覺扶煙還是個少年,于是也不與他談論魔界之事。沐吹寒見他郁郁寡歡,于是挑著些人間話本和他插科打諢。
白景見他活潑,低沉的心情也好了些,笑道:你這樣的性格,無怪能讓停云君收你為徒。
沐吹寒帶了些私心問:白景仙君和師父認識很久了么?
是啊。白景笑了笑:停云君看似沉默寡言,其實將蒼生性命看得很重。有他這樣的朋友,是我之幸。
沐吹寒也笑嘻嘻:我也和白景仙君一見如故!
和白景熟悉起來后,他發(fā)現(xiàn)那些話本的主筆倒是相當求實,抓住了白景的真實性格,以至于他現(xiàn)在和白景相處,也像是故友一般。
白景笑著看他,但眼中還是一片黯淡:你說你聽聞過我,多半也是我和歸荼那些不入流的事吧?
沐吹寒被他說中,但又不能承認讓白景傷心,于是又把鍋推給不知名的外門弟子:不是,我從前聽師兄說,白景仙君劍術很厲害,所以一直很敬慕!
也多虧了主筆沒瞎寫,他好歹知道白景也是位劍修。
白景苦笑:你不必安慰我,論劍術,我可比不過你師尊。
他深深看了沐吹寒一眼:你是不是,很喜歡你師尊?
沐吹寒一驚。白景果然是師徒戀的大前輩,連這都能一眼看穿。
白景看出他的驚訝,扯了扯唇角:停云君對大多數(shù)人都不假辭色,只有看你的眼神是不同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的眼神也藏不住。
沐吹寒有些羞澀,白景這話說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白景笑得很淡:你們這樣多好愿你們終成佳事,不要像我這樣,不清不楚,一敗涂地。
沐吹寒大著膽子問了句:白景仙君,那你,是不是也喜歡
就像白景能看破他和葉聽江的情愫,沐吹寒也能從白景這話中聽出幾分深藏的情意。
話本里寫白景和歸荼,都是怎么刺激怎么來。白景往往是被強制到最后,才對歸荼扭曲的愛有了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