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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逞強。小悠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偽裝:一切都交給我。
說完,他轉頭走了。
在朏朏無情的嘲笑中,沐吹寒揣測小悠是哪里出了點問題,大概明天就會好。他正要認命地喝粥,小悠又重新出現了。
帶著一只更大的餐盤。上面換了雞絲粥,排骨粥,以及合適各樣的海鮮粥。
沐吹寒欲哭無淚,他要怎么才能跟小悠講清楚,問題不是出在佐料,而是在粥上啊。
就在沐吹寒以為小悠的異常僅止于此,準備一覺睡過去度過魔幻的一天時,小悠又一次抱著一個軟枕出現,站到他床前欲言又止。
沐吹寒見他遲遲不說話,往床里頭挪了挪,猜測道:你想上來一起睡?
是想要抱著杅杅睡覺嗎?
小悠受驚似的彈開了身子:不,我哪里敢!
為了防止沐吹寒說出更引人誤會的話,他急忙紅著臉遞出枕頭,支支吾吾:腰痛的話,墊一墊。
沐吹寒感覺腰不痛,要痛也該是胃痛。
他遲疑片刻,小悠差點就捂臉逃出了他房里。
沐吹寒迷惑地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孩子到底為什么臉漲得通紅。
在小悠準備關門前,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雖說及時捂住了嘴,卻還是透出一串笑聲。
小悠茫然地回頭看他,卻發現沐吹寒笑得伏在被子上,肩膀還在一顫一顫。
你笑什么?現在輪到小悠迷惑了。
沒,沒什么。沐吹寒一邊忍笑,一邊回答:就是,哈哈哈,忽然感覺很想笑。
身為劍靈,小悠懂的可比綴星多太多了!
如此不正經的聯想,如果讓葉聽江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怎么被教育一通了、雖然如此,但沐吹寒很壞心地沒有糾正他,等到終于笑夠了,才道:沒事了,你也快去睡吧!
他輕輕揉揉腰,嘟囔道:還真有點疼,謝謝你的枕頭啦。
剛才笑得太用力了,腰疼。
小悠卻深吸一口氣,心道果然!
他主人也太不像話了,剛和人家做了那樣的事,怎么就好意思萬事不管,埋頭閉關呢?
小悠仔細地為沐吹寒掩好門,十分老成地想,善后這種事,果然還是得靠他啊!
那一日只能算是個開端,接下來的日子,沐吹寒過得愈發如魚得水。除了被嚴令禁止食辣,在其他生活的細節上,小悠可謂是精細到了極致。
他房中新放置了暖融融的掛爐,床上的被褥全都換成了精致柔軟的,連沐浴時每日都得添一種花瓣。
如果不是沐吹寒阻止,小悠還想把普通的沐浴水盡數換成牛乳。
幾天下來,他住的這間原本只是供外門弟子借宿的客房,一下子變得極為舒適,簡直不輸于沐吹寒自己在隱清山上的居所。
如此驕奢淫逸的作風,他倒有點期待葉聽江出關時的反應了。
假模假樣養了段時間,小悠終于允許他下床走一走了。
沐吹寒的日常于是又變回了在映雪峰上閑逛,左牽小悠,右擎朏朏。葉聽江不在,他一個人就好像山大王出巡,很是氣派。
他最近晚上很喜歡待在崖邊一處小高臺里,葉聽江不在,他也只好抱著朏朏無聊地賞賞月亮。
今晚是一彎下弦月,月光暗淡,樹影搖曳。景致并不算太好,但沐吹寒因為在幻境里待太久,反而見到圓月就怵得慌,倒是很滿意今夜所看到的。
小悠一開始還在身后像個老媽子可勁地勸:更深露重,我們還是回房吧!
沐吹寒不以為意的朝他擺擺手,小悠沒辦法,只好在他肩上搭了件披風。
夜風徐徐,沐吹寒竟然感覺昏昏欲睡。小悠的嘮叨不知什么時候也停了,他倚在闌干上幾乎要闔眼,卻忽然聽到耳邊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夜里冷,該回去了。
他緩緩辨認出那是葉聽江的嗓音。
但困意讓他的反應分外遲鈍,沐吹寒沒有像他該做的那樣回頭驚喜,反而依舊微閉著眼:恭喜仙君出關了。
腳步聲近了,葉聽江衣袍窸窣,隨即也坐到他身邊。
賞月?
沐吹寒懶懶地不想動,頭一歪就靠到了葉聽江身上:仙君一起。
葉聽江靜靜讓他靠著,大概是看不慣沐吹寒的手大喇喇放在外面被風吹,又往他手里塞了個手爐。
暖意和葉聽江身上的氣息讓沐吹寒更加想睡了。但他強撐著精神,能和葉聽江一起看月亮,算是他入門以來最風花雪月的事。
困意下,他說話都迷糊了幾分,有些平時覺得為時尚早的話,此時也都溜出了口:仙君覺得,今晚的月色好看嗎?
葉聽江頓了頓,昏暗的夜光下,他最終很客觀地評價道:不過如此。
說實話,是每夜都能看到的景致。葉聽江在映雪峰上已看了百年。
沐吹寒倒也不太意外,他打了個哈欠,連思路都不太連貫,很快放下了月色,又繞到別處:仙君步入問心境后期了,那是不是很厲害的劍修?
葉聽江嗯了聲,以為是小悠告訴少年的。他素日謙遜,于是道:天外有天,修仙界隱逸的大能不少,我不過是初窺門道。
沐吹寒心念微動,忽然很想問問葉聽江,怎么看自己。
他假裝只是隨口一提:仙君認識月臨仙尊么?
困意算是消退,沐吹寒很期待聽到答案。
葉聽江卻沉默了許久,然后道:無緣得見。
沐吹寒追根問底:沒有其他了?
就這四個字?好歹大家都是劍修,就沒有其他一點看法?
葉聽江卻反問他:怎么忽然提起他?
沒什么。沐吹寒喪氣道:只是看見了月光,想起來問問。
葉聽江又想了很久,久到沐吹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又聽見他道:劍術應該不錯。
沐吹寒不敢相信,這,憋了半天就這一句話?
如果聽說過他,就一點點想結交的心都沒有嗎?
葉聽江很快又說:好了,你困了,回去睡吧。
這件事過后,沐吹寒顯而易見地有些消沉。
與之相對的是葉聽江。和沐吹寒估計的不同,葉聽江見到他房里那些奢靡的布置,不僅沒有一點意見,反而因為他沒由來的情緒低落,又指使小悠往他房里搬了更多珍貴靈器。
沐吹寒素來是個很好哄的人,也是個極識貨的人。那些天價靈石換來的靈器流水似的送過來,他又一日日肉眼可見地愉快起來。
沒幾天,沐吹寒又重新回到小高臺,呼吸著崖邊晨間的清冽草木氣息、他已經完全從幾天前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想著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來,準備從今天開始,重新開始追求停云君的計劃。
沐吹寒想得完美,給自己加油鼓勁,一轉頭卻發現臺邊多了一人。
鳴箏師伯?沐吹寒很快笑了起來:您怎么來了?
鳴箏看著高臺,竟然露出了懷念往事的笑容:我來賀葉師弟突破,順便來看看你。
沐吹寒笑得很乖:謝謝師伯記掛。
鳴箏走到他身邊,開玩笑道:你怎么在這兒?對啦,你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這里叫什么?
沒有哎。沐吹寒搖了搖頭。臺前沒有任何寫著名字的石碑匾額,他想不到普普通通的觀景臺竟還有特別的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