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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花小心翼翼地爬上矮墻,廚子還在那里借著月色認真剁肉。
毛呼呼的爪子伸出,扒拉扒拉,那塊肉擺放的位置似乎不太好夠。
于是毛小花兩只前爪輕輕踩在矮墻上,充分拉長自己的身體,把腦袋伸過去,鼻子嗅了嗅,挑了一塊最新鮮的,張開嘴咬住。
“誰!什么東西偷肉!”剛剛還專注于剁肉的廚子,這個時候猛然回頭,手里拿著沉重的剁骨刀,滿臉兇煞!
毛小花嚇了一跳,本能的想要逃竄,他就著自己姿勢的方便,四肢在墻上一按,從空中躍出,跳向前面的那塊空地。
豹子一跳,足足可以跳上十二米,那廚子是不可能追上了!!
半空中的毛小花叼著帶血的肉,感覺渾身都幸福的在發抖,啊,這種偷肉之后光明正大的逃跑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太好了……
好了……
了……
嘭!一聲重響,毛小花跌落在地,普啦啦,地面一陣樹枝斷裂的聲音,毛小花的爪子在空中胡亂抓著,但根本沒用。
它掉進了一個足足十米多深的陷阱,非但如此,那陷阱的機關還設計的很巧妙,在他剛剛掉進去的時候,頭頂上就有一道竹子編成的籬笆將出口罩住。
毛小花的腦袋上滿是灰土,耳朵上還沾著兩片樹葉,嘴巴里叼著肉,抬頭朝著上面看去。
兇神惡煞的廚子拿著自己的剁骨刀得意洋洋:“終于抓到你這個小偷了!還想跑?我以前可是干獵戶的!”
毛小花無語凝噎,被人抓了個現行,嘴巴里叼的東西,就是贓物。
“捆住這個小偷,我要去找國王!”
一旁巡邏的士兵聽說廚子終于抓住了那個小偷,趕緊舉著火把趕過來看,結果在坑底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豹子。
“這不是陛下的豹子嗎?叫喬恩……”士兵問廚子,“你確定,要去找國王的麻煩?”
廚子把自己手里的砍刀狠狠往地下一插:“我不管是誰的豹子!總之,按照規矩來,要是羅煥敢公然袒護他的豹子……哼哼!我以后……以后往他吃的飯里面吐口水!”
毛小花嚇得耳朵都縮了起來:早知道這個廚子這么兇悍,還不如去外面打點野食呢,偷塊肉,還是羅煥的錢,至于嗎?
羅煥今天有點心神不寧,他尋找豹子無果后,就匆匆趕回來,現在正坐在自己的營賬里,看著面前的沙盤琢磨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然而平時很能夠集中注意力的羅煥,在這個時候,有點難以進入狀態。
他老是在擔心毛小花,那只豹子一時賭氣跑掉了,可是他畢竟只是一只豹子,雖然平時應該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但可怕的發情期到來時候,豹子變成了柔弱的黑發少年,他該怎么辦?
羅煥有點心煩意亂,覺得沒法思考關于軍事行動的問題。
于是干脆解決另一個問題好了,他坐在自己的桌案邊,拿起鵝毛筆開始給自己的舅舅寫信。
寫信的最重要問題,當然是關于聯姻的事情。
他已經想好了要拒絕這件事情,現在琢磨的是該怎么措辭,把這件事情好好解決掉。
羅煥想了好幾個開頭,但都失敗了,他發現寫信的時候,自己更加心不在焉。腦海中來來去去總是那個黑發少年倒在地上柔弱無助的樣子。
羅煥干脆丟開筆,在營帳里面轉了兩圈,正焦躁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爭吵。
“讓我見陛下,我有權見他!”
羅煥的眉頭皺了皺,他掀開營帳,看見夜色中,自己的侍衛攔著幾個低級士兵。
那幾個低級士兵圍著一個滿臉橫肉,一臉兇悍的廚子,正在大聲嚷嚷。
廚子背上背著一個大口袋,里面似乎裝了什么東西,那東西還在布袋里面一拱一拱的。
“什么事情?”羅煥問。
“陛下,你在二十天前,頒布的法令還做不做數?”廚子走進國王的營帳,把背上的布袋往地上一扔,當著眾人大聲問。
羅煥挑了挑眉,一個廚子,跑這里跟自己講法令?
“當然作數!”羅煥說,他估摸著這個廚子找自己的原因,重申了一遍可能和廚子有關的法令,“所有的食物和器具,都是公共財產,每個人都有固定的配額,無論誰損壞,都要追究他本人和其上三級軍官的責任。”
廚子很理直氣壯的指著地上還在不停動彈的布袋:“我抓到了一個偷食物的賊!”
羅煥感覺很無語,偷食物的賊送到軍隊的裁決官那里執行就行了,為什么要鬧到自己面前。
“裁決官不敢給這個賊和它的上級定罪!我就是來問問國王陛下,你敢不敢?!”廚子一邊說,一邊解開布袋。
一只毛茸茸的耳朵出現在布袋口,在營帳中的燭火下,落下一片陰影。
羅煥的心猛然就跳漏了半拍!
他上前一步,一把扯開布袋,圓滾滾的豹子就從布袋里滾了出來,它的四肢被布袋縛著,嘴巴還被布條塞著,眼睛里滿是委屈和求饒。
而一塊占滿了灰的羊肉,就在它的旁邊,上面的牙齒印,是最好的佐證。
“喬恩……!”羅煥一時間百感交集。自己找他找了這么長時間,為此還在王宮耽誤了整整三天,連夜趕路。
結果這只豹子,竟然藏在自己的大軍中——偷肉吃!
羅煥抬頭,看著廚子,覺得廚子立了大功:“你叫什么名字?”
廚子覺得有點心虛,但有覺得自己沒做錯什么,完全是按照國王陛下頒布的法令來的。
于是他挺了挺胸,不顧周圍幾個好友的勸阻和暗示,大聲說:“費德列,陛下!”
“你知不知道,這是我的豹子?!”羅煥挑眉,“竟然還敢這樣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