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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茄杰剛剛在外面,看到唐如霜毫不畏懼的拿出來那地契文書,其實心中已經有些驚愕了,聽了侯爺的問話,沉吟了一下并沒有回答。
也不用他回答了,一看到他的神情,侯爺就知道他是不知道的,陳家老太太沒和自己的兒子說實話。當然侯爺不會說,只是笑著道:“不瞞陳兄說,雖然我是被小婿請出來給兩家說和當和事老的,但是這件事我還真的查過,就怕這個和事老做的不公平……剛剛的地契確實是真的。你大約沒見過你們這邊拿出來的地契?我接了這個事之后去了一趟大理寺,找當初辦這個事情的王少卿問過了,王少卿說了實話,你們那邊的地契,上面只有手印,沒有衙門的印章。”
陳茄杰一聽,眉頭都皺了起來,眼珠子轉來轉去的,顯然是這個消息叫他有些意外,他在考慮怎么反應。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其實從剛剛唐如霜拿出來地契的態度,和侯爺說的這番話,已經能知道他們說的是實話,但是陳茄杰猛地發現自己的娘沒和自己說實話,自然也就馬上知道了,他娘是想叫他給被休回家的那個侄女弄來這個茶園子。
但是現在因為這個茶園子,事情已經鬧得有點不可收拾了,已經扯出來了工部,又把都察院那邊也驚動了。陳茄杰不是個不知道輕重的人,猛地知道了這件事,自然是心里頭埋怨他母親。但是當然的,這個埋怨不能叫侯爺看出來,而且他得馬上想到應對的話啊!
不過侯爺沒叫他想那么長時間,侯爺也是個精明的人,知道這會兒陳茄杰意外之余,考慮的很多。一方面要維持住他娘的臉面,一方面還要他自己也得有點面子,另外還得想著這件事他這方面怎么辦?改不改先前的條件?
侯爺是要他改條件的,自然趁著這會兒功夫,把最后的一張牌打了出來:“那邊莫名其妙,好好的自家園子突然被人硬說是別人的,當然也是急了眼的,所以做了點事。”
這樣一說,然后看著陳茄杰。
陳茄杰馬上明白了,皺眉問道:“什么事?”
侯爺淡淡的一笑:“查了查工部的事情……”他搖著頭嘆了口氣:“所以說還是孩子呢!一點都不懂事!陳大人真的沒說錯,他們姐弟倆真的是不知道輕重,大約的是覺著被逼急了眼了,正好那木料不是被他們收起來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覺著有點問題……于是照這個線索查了查……”
說到這里就頓住了,笑看著陳茄杰。
☆、第178章 談妥條件
陳茄杰登時就惱了,眉頭皺的緊緊的問:“查出來什么?”
安寧侯爺坐下了,笑著看著他道:“陳大人,這個事吧……說出來你別不信,我是先把我女婿他們姐弟兩個斥責過了的。朝廷里的一些事情,咱們是心知肚明。工部的差事有多難辦,我心里清楚……”
陳茄杰一下子聽出來了,這是給自己找臺階呢。剛剛知道的那個消息叫他還有些訝異,但是他清楚,不管怎么瞧不起那邊的姐弟倆,可事實擺在眼前,人家手里握了把柄,另外出面說和的是安寧侯爺。這兩樣原因,就叫陳茄杰清楚,不能在繼續來硬的,得談!
所以順著臺階便下來了,面露苦色搖頭道:“侯爺您是清楚的,人都說工部是最有油水的地方,其實,說這些話的人誰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工部是最難辦差事的地方!給皇上那邊……看著就是個花錢的地兒,皇上怎么看工部都不順眼,每年一提虧空,先就把工部拎出來鞭撻一番!我們父子倆在工部那么多年,真就是往里賠自己的東西啊!說出來都沒人信!”
安寧侯爺點著頭笑著道:“是啊,說出來都沒人信,但是其實很多人心里清楚,別說……皇上心里也清楚。”說到這里,意味深成的一頓,這才接著道:“所以,姐弟倆一跟我說什么把柄的,我著實把他們斥責了一頓!姐弟倆也是不敢多說什么的了。”
其實之前唐如霜和安寧侯爺說這件事的時候,一直都沒有提唐經綸,她是不愿意把唐經綸扯進來的,只說這件事是自己和陳家的糾紛,唐經綸陪著自己跑東跑西的,完全是因為自己一個婦人,單獨在外面走動是不像話的,叫他陪著而已。
不過安寧侯爺自己有打算,唐經綸現在的靠山是誰?一個是榮定伯,一個就是他安寧侯啊!做出無意的樣子把唐經綸放進這件事里來,這是給陳茄杰施加壓力。安寧侯爺有話沒說出來,唐如霜和她相公常瀚濤,單槍匹馬的真的不適合跟權貴斗。
他是唐經綸的岳父,自然有這個權利做出這樣的選擇,唐如霜在外面也根本不知道。
陳茄杰聽了侯爺的話點了點頭,面子維持住了,便在心里迅速的想著,這件事怎么解決。
安寧侯爺便輕聲的道:“陳大人,說起來這件事你家也有不對的地方……跟一個孩子計較什么?還把工部的木料給弄過去……這不是多此一舉?弄得人家那邊覺著被逼的走投無路了,可不就是急了眼了?”
陳茄杰嘆了口氣道:“有些事牽扯家里……”
安寧侯爺重重的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既然調解這件事,著實的是打聽過的,你也別見怪,有些事情我也知道了。說起來,真覺著令堂這么做完全沒必要!那伯府休了的那個女子,雖然是你們府的姑娘,可是,怎么說呢……出門二十年被休,伯府那邊鬧騰的天翻地覆,總歸這個婦人是有錯處的,不然,榮定伯爺那是吃飽了撐的給自己臉上抹黑?令堂是覺著丟臉,可榮定伯府那邊何嘗就有臉?”
陳茄杰沒出聲,不過心里頭卻非常的贊同這句話,因為他本就覺著為了二弟那個不爭氣的女兒興師動眾成這樣,還把自己和父親牽連進來,他著實的很生氣。
安寧侯爺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我估摸著,此事先前的,令尊陳大人和你應該是不知道吧?如果知道的話,責罰的肯定是自家被休的姑娘……這樣在外面人說起來,又顯得大氣大方!胸襟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榮定伯那邊就算是不會說什么,可心里頭自然也是欽佩你們!所以,我料定你們之前全都不知情,不然不會做的……”安寧侯爺攤開手:“做的這樣失策?”
陳茄杰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點點頭:“是啊,如果是我早知道,不會這樣的……”有些話他沒說,他娘把那個被休的孫女當回事,他眼里可一點沒有這個侄女!為了這么個無知無恥的婦人叫他堂堂工部侍郎出面做事?做夢呢!
安寧侯爺重重的點頭道:“既然如此,這件事照我說,悄沒聲兒的過去算了!為了那點小事,不值當的!別把事情鬧得又是扯上工部又是扯上大理寺,現在還扯上都察院!何必?英雄漢不能陰溝里翻船,你們父子在工部那么多年了,不能栽在這樣的小事上,是吧?”
陳茄杰點點頭:“這個是自然,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停頓了一下道:“問題是那邊現在有把柄?”
安寧侯爺忙笑著道:“放心放心!既然我是調解人,我說了叫他們撂手,他們就不敢在把這當成什么把柄!”
陳茄杰沉吟了一下,到現在安寧侯爺也沒有說到底是什么把柄,說實話他心里有些沒底,不過他也不能開口直愣愣的問,他還沒那么的笨!想了想試探的道:“問題是那邊拿著把柄,想找我們要一萬兩銀子呢!”
安寧侯爺就笑了道:“這個也不用!我調解!跟那邊說說,木料還給你們,至于毀的茶園子,這個銀子……不用你們管了,我給適當的賠點就行了,用不了一萬兩!”
一聽這話,陳茄杰就不能不說話了,忙正色道:“這哪行?侯爺是來調解的,哪能叫你出銀子?那我們成什么了?說實話,那點銀子我一點都沒有放在眼里,只是……”說到這里搖頭道:“算了算了!我是真沒時間在這點小事上浪費!也就是壓壞了一偏茶園,這樣,給他們三千兩,這件事一筆勾銷!”
安寧侯爺聽了點點頭:“也好,就照陳大人說的來做,這才是胸襟呢!”
陳茄杰就一頓又道:“但是那把柄?”
安寧侯爺忙笑著道:“這點你放心!陳大人要是信得過我,我來擔保!如果這件事泄露了,我就背著荊條去府上負荊請罪去!”
這話說的有點深意,暗示陳茄杰,就算是泄露了,陳家還是會好好的,因為他還能上門去請罪。陳茄杰也是老奸巨猾的人,馬上就聽出來了,而且他是真的想快點了結了這件事。為了一個被休的侄女,他覺著不值得自己在這邊費口舌。
因此馬上點頭道:“好!那木料和這件事,就謝謝侯爺多關注了!”
“放心!木料今天晚點就給送到……對了,送哪里去合適?”安寧侯爺問道。
陳茄杰想了想道:“叫他們抬出來就行了,我會派人去收回來的,銀子也那時候一并給了,此事一筆勾銷,今后誰也別提!”
安寧侯爺點點頭:“這個自然好!”
于是就這樣說定了。
唐如霜和唐經綸在外面等著,就聽見屋里傳來了腳步聲,接著看到那陳茄杰當先的出來了,出來了之后,也沒有在看姐弟倆一眼,竟然昂著脖子直接走了!
唐如霜微微的一愣,接著反應過來了,應該是和安寧侯爺談好了?果然,安寧侯爺跟著就出來了,滿臉的笑意,出來對他們道:“賠你們三千兩,你們把木料還給他們,如何?”
唐如霜趕緊站起來感激的道:“這樣自然是最好了,真的謝謝您了。”
安寧侯爺笑著擺手:“那銀子的事,我也是沒問過你們自己就答應了,不知道是不是缺的很多?”
唐如霜慌忙的笑道:“沒有沒有,綽綽有余了……我說一萬兩也是……”
安寧侯爺便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道:“那就行!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今晚上他們去收木料,你叫人早一點搬出來就好了,錢也是那些收木料的人帶過去,這點不用擔心,陳大人好歹是個侍郎,說出來的話便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