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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榮就道:“是老支,我因為被砍刀架在后脖子上,也沒敢抬頭看,光聽見老支在那邊鬼哭狼嚎的,還聽見他們打他,威脅他的聲音,一會兒老支就交代了,銀箱子就在床底下,那些人把銀箱子拖出來就走了,我們幾個這才脫身……后來就是趕緊的回來給伯爺稟報?!?
常瀚濤問道:“那些人走了之后,你們是當晚就回來的,還是等到了第二天?”
“當晚就回來了!我們丟了銀子,哪里還敢大喇喇的在那邊呆著?我說了要就趕緊的回來給伯爺稟報,也許還能把銀子追回來,因此叫當晚就回來。”
“老支沒有反對?”常瀚濤問道,之前天還亮著,都怕被堵在了水中間到不了岸,就不肯走了,應該是個惜命的人,但如果受了那么大的驚嚇,卻還肯連夜趕回來……那么之前一定要停在那個斜倉碼頭,就不是惜命了,而是知道在這個碼頭會發生點什么……
“沒有,他那時候也……總之,我們全都知道,只應該趕緊的報告伯爺知道的,這樣我們的罪責……雖說不能減輕,但是總沒有耽誤?!辈軜s道。
常瀚濤點點頭,又問道:“在松江府報案了沒有?”
“沒有,當時太慌了,急忙的就回來了……”
“回來應該也是走了幾天的,這件事過去的第二天,你有沒有注意的看看那個老支?你不是說,當天晚上那些人拷問的是老支,而且似乎是有打他的聲音,他身上臉上有沒有受傷的痕跡?有沒有看大夫?”
曹榮呆了呆,大約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想了一下才有些窘然的道:“竟然……我竟然沒注意到他好像是沒什么傷……反正外面能看到的傷是沒有了,臉上還是干干凈凈,胳膊腿兒也是好好的……當時幾千兩銀子沒了,我是心魂都嚇沒了,也沒注意這件事……”
常瀚濤點點頭,問了最后一個問題:“當天晚上,在那個斜倉碼頭停的船有多少?全都是貨船?還是有你們這樣的搭客的船,全都被搶了還是就你們自己?”
曹榮臉上就露出了慚愧道:“這些問題伯爺也問過我,現在想起來,就覺著自己是太蠢了,當時那么明顯的不對……碼頭上只有我們一艘這樣的小船,其余倒是有兩艘大船,不過全都是空的,看樣子在那碼頭停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被搶的,自然也就是我們一艘船?!?
常瀚濤靠在了椅子上,這兩件事就這么一問,就是破綻百出!當然,這都是在他自己的眼中有破綻,畢竟他是干捕快的,這種事情見得多了,而兩位管家,想來雖然也精明,但是和伯爺一樣,總想不到有人膽子這么大,為了銀子居然不惜裝強盜小偷的……
想了想,該問的全都問了,便對兩位管家笑著道:“暫時沒事了,如果我想起還有什么沒問的,少不得叫小虎去找兩位,兩位還得在跑幾趟,或者你們想到了什么,就過來和我說一聲?!?
兩位管家急忙的站起身,全都躬身慚愧的道:“是是,大姑爺千萬別客氣,如果有什么盡管叫小虎去叫我們?!?
常瀚濤見兩人充滿了愧疚,想來伯爺專門派他們跟著,應該是和他們說了的,叫看著采辦算著帳,可沒想到兩人出師不利的,全都是整箱銀子不見了,兩人覺著辜負了伯爺的信任,也是有的,因此笑著安撫了一句:“兩位也不用這么的難受,這案子其實不復雜,也許很快就會有眉目,兩人回去放下心好了?!?
兩人自然更是感動不已,連連的道謝著去了。
常瀚濤送走了他們,在屋子重新將兩件案子梳理了一遍,想著從什么地方入手,查出這兩件案子的真相。
孫大人手里拿著一沓子卷宗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常瀚濤坐在椅子上,腿伸的長長的搭在了桌上,一副吊兒郎當地樣子。
孫大人對他的這一副樣子早已經是習以為常了,過來將一沓子卷宗全都扔在了他的桌上,轉身要走。
常瀚濤愕然的把腿收回來,邊伸手拿那些卷宗,邊驚訝的道:“這些是什么?”看到孫大人還在往門口走,高聲叫了一聲:“大人!”
孫大人終于站住了轉過頭來,淡淡地道:“自然全都是沒有破的案子,我瞧你這段時間也快要忘了自己是捕快了,給你些案子提醒你一下!”
常瀚濤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怪叫著:“誰說我忘啦?!我最近一直都在忙案子!”他順手就將剛剛隨便記得伯府那件事的幾張紙舉起來搖了搖:“我正在忙一件大案子!還要去趟松江府去查!大人,等我破了這個案子那可真的不得了……”
孫大人這會兒反而不急著走了,站在門口轉過來看著他笑:“怎么不得了,你倒是跟我說說……我怎么都不知道有這么個不得了的案子?你還想去松江府?!”
常瀚濤重重的點頭,也不用從桌子后面繞出來,直接坐上桌子就從上面劃過來,跳到了孫大人的面前,笑嘻嘻地:“對呀,我是得去趟松江府,至于這個案子,就是一個大戶人家的丟了幾樣東西,價值也有五六千兩,因為懷疑是自家人做的,因此叫我不能聲張……”常瀚濤笑著給孫大人擠眼睛:“大人,這樣的案子不查清楚,總有些想不到的麻煩就會找上門來,您忘了,之前那個什么蔡國公的案子……”
‘咳咳咳!’孫大人一陣亂咳嗽打斷了他的話,忙道:“行行行!你查案子就行!既然要去松江府,在卷宗里頭翻一翻,我好像看到里面也有需要去那邊查的案子,至于其他的一些案子找人趕緊解決!全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直拖著,想叫我走的臉上都不好看嗎?!”
常瀚濤忙躬身笑著道:“是!小的一定玩了命的查,叫大人臉上榮榮光光地走!”
“貧吧你就!”孫大人說了一句,轉身出去了。
☆、第134章 生意經
常瀚濤等孫大人走了,這才回身去桌上將案卷全都翻了翻,果然全都是些小案子:一個小孩兒過中秋節的時候把隔壁家曬在外面的衣裳用燈籠引燃了,賠的太少鄰居不干,告到了衙門……
東城的一個小酒館丟了一天的收入,懷疑是個吃飯的醉漢偷得,準備把醉漢扭送官府的時候,醉漢力大無窮反而將酒館的店小二給揍了……
兩戶大戶人家的門廝,不知道為了什么事情不和,在街上迎面遇上了,于是打了一架,兩人都不想叫主家知道,但是其中一個當時懷里揣著一個紫砂茶壺給摔壞了,這茶壺價值十兩銀子,兩個小廝互相說是對方的責任,也來衙門找公道……
常瀚濤翻了翻,將幾個涉及松江府的案子挑了出來。雖然涉及松江府,其實也都是些小案子,比方說查一下人口,或者詢問當地一件事情,就這么簡單,但是因為畢竟還需要去松江府才能知道,可為了這點小事跑一趟松江府又劃不來,因此就這樣擱置了。
正好常瀚濤這一次去就順便的把這些案子結了。至于其他的幾個,他拿著卷宗走出去,看到了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于是叫道:“老王!”
老王忙過來了,笑著道:“怎么?副指揮使?”他是個比較刻板的人,衙門里也就是他每次都正正經經的叫常瀚濤官稱。
常瀚濤將余下的幾個案子遞給他:“看看羅武他們有沒有什么事,沒事叫他們去把這幾個案子給結了!都是雞毛蒜皮的事就別拖了!”
老王接過來那沓子卷宗,點頭:“好嘞!”
常瀚濤把幾個卷宗攤開了在桌子上,一樣一樣的過眼。下午唐經綸來了,就跟著他分析這幾宗案子。
唐如霜在家里還在收拾忙活,將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又將需要買的東西列了個單子記下來,她也是頭一次置辦這么多的東西,又是給自己的親弟弟置辦,自然是希望萬無一失。
一會兒張氏過來了,看她將廂房的嫁妝收拾的齊齊整整的,不由得失笑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收拾的?你倒是真的不嬌氣……不過,你嫁妝這么快都花的……快沒有了?!”
最后幾個字聲調都提高了不少,張氏記著頭一次見這些嫁妝的時候,還有好多的箱箱柜柜的,這會兒一看空了不少,不由得驚訝。
唐如霜忙笑著道:“那些全都是絲綢緞子什么的,該做衣裳的拿出來做衣裳,用不著的就賣出去……正好也是使銀子,如果不使銀子的話,留著也就留著了。不過買了那個茶園兒媳婦覺著挺好的,到底是個長久的營生。”
一說這個張氏就點頭,相比那些華麗的絲綢緞子,張氏這樣的出身,自然是更看中田地莊稼,聽唐如霜這樣說,張氏深覺自己這個兒媳婦一點都不像其他的那些閨秀小姐的見識淺,是個很有眼光地!
唐如霜還在繼續說著:“這不這幾天秋茶下來了,我打算等相公有空了過去看看情況?!?
張氏一聽就拍腿:“等他不知道到什么時候去了!我陪你去!正好看看咱們的宅子,還有那茶園,一季的秋茶我估摸著有大幾百兩銀子呢!這幾天我還嘀咕你怎么這么穩得???原來還在等他呢!行了,我去收拾一下,你也趕緊的收拾一下!”
說著張氏就出去了,根本就沒給唐如霜說話的機會。
唐如霜原本開始一聽下意識的想反對,她出門沒有常瀚濤跟著總覺著不太安全,但是張氏不一樣,天天出門串門,一點都沒有覺著不安全。
如今婆婆話都說出來了,唐如霜也不能違拗,于是趕緊的換了件出門穿的衣裳,出來的時候把侍墨叫上了。
喬大哥趕車,出了城往他們新買的宅子而來,將近十里的路程,走路也就是半個時辰到了,趕車更快,一刻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