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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里的消毒水味道依舊很濃烈。

顧顏再次從病床~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八點了。

外面的天色暗沉沉的，似乎還在飄著雪，顧顏動了動手指，一不小心牽連到手背上的針管。

手背上一陣刺痛傳來，顧顏才安分下來。

環顧了一眼四周，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見不到，顧顏卻是破天荒地放下心來。

不然如果見到黎遠的話，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總不能若無其事地打個招呼：“嗨，晚上好”？

顧顏自嘲地扯了下唇，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撐著床，緩慢地支起身子靠在床頭躺坐著，開始對著窗外出身。

......

顧航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顧顏看著窗外發呆。

醫院里的床位距離窗戶遠，顧顏發呆的姿勢倒是有些像眺望著什么一樣。

顧航提著保溫壺過去的時候，顧顏也沒有發覺。

她倒是難得有這么認真的時候，專注得有些忘我。

“姐，”顧航清喚了一聲：“吃點東西吧？”

顧航的聲音讓顧顏回過神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整張臉素素靜靜的，和平時的女強人相去萬里。

顧顏輕輕搖了搖頭，然后又把頭扭向了那邊。

顧航就不再說話，而是把保溫壺的蓋子打開，然后把里面粘~稠的小米粥倒進萬里，低著頭拿勺攪著。

顧航長得眉清目秀的，五官精致而舒朗，倒是像極了年輕時候的顧城鈺。

顧顏印象中的顧城鈺，和現在的顧航簡直一模一樣。

她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那時候顧城鈺和宋清雪沒有出差回來時沒有出車禍......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番情景？

可是世界上又哪會又那么多的如果呢？

顧顏現在覺得面對著顧航那張臉就會覺得愧疚，畢竟他們兩個出差提前回來時因為顧顏胃病臨時發作了。

本來開車開得就急，剎車又一時失了靈。

可是那時候的顧航，年紀還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以后就只有顧顏一個親人了。

如果顧顏再出什么事......顧航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過了好半天才停下手里攪著粥的動作。

“姐，你吃點東西好不好？”

他的聲音也是一顫一顫的，顧顏突然就轉過頭來，盯著顧航低垂著的腦袋看了半晌才輕笑出了聲。

“顧航，你說你怎么就不能別那么懂事呢......”

這是顧顏第一次交顧航的全名，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明明是笑著的，可是聲音里又帶著明顯的哭腔。

他不那么懂事，或許她也就不用像現在這么愧疚了。

“姐，”顧航抬起頭來，清澈的眼睛里突然閃了一下：“沒有你哪有現在的顧航呢？”

但是沒有她，顧航也不至于變成這樣......

顧顏不再出聲，而是老老實實地接過顧航手里的碗，一口一口地吃著粥。

小米粥煮的火候正好，濃郁香醇的米粒順著食道滑進去，卻只剩下了有些苦澀的味道。

她對顧航是愧疚，顧航對她又怎么不是呢？

......

所有的事情都偏離了預想的軌道。

顧顏不僅沒拍到黎遠的丑聞，還差點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葉思恩也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于懷，弄清了來龍去脈以后，恨不得把甩手給顧顏兩個巴掌。

“這種事情怎么能做呢？”葉思恩依舊是慣有的恨鐵不成鋼口吻：“我說你最近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顧顏攪著咖啡，眼睛盯著窗外的車窗馬龍，像是沒有吧葉思恩的話聽進去一樣，沒有任何回復。

葉思恩抬手在顧顏面前晃了晃：“怎么了，真傻了？”

葉思恩強行把顧顏的腦袋扳過來對著她，雙手搭在她腦袋上也不撒手，非要等著顧顏給她一個說法。

顧顏的腦袋本來就有些暈乎乎的，現在被這么一折騰，頓時就感覺太陽穴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