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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苑重新坐下,冷漠道:“我不會把他送到學校。”
顧承銘說:“我是他的父親。”
何苑笑了一聲,說:“我也是你的母親,你也是我養大的!”
顧承銘現在才發現,事情似乎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何苑轉頭看他,輕描淡寫的說:“承銘,我一直以有你這樣的兒子為傲,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這樣傷我的心。我說過,我不會允許那個女人再進顧家的門,也不會允許你再與她有任何來往聯系。大概真的是我對你們太縱容的,也太信任你了,我的兒子,你這樣做時,有想過我的心情嗎?你有沒有想過,你會傷害你的母親?”
顧承銘沒有說話,何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淡聲說:“你把豆包接回來時,我并沒想過要追究他的母親是誰。我的年紀也大了,并不想折騰這些了,我只想家宅平安,沒有任何不利的人和因素存在??赡闫嫖业脑?,與我對著干。”
顧承銘說不出什么,因為他與何苑的認知差別太多,兩人無法溝通。
何苑握起拳,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三個月前,你去南海市出差,在那里就與沈琰相遇了,那時候豆包就已經在她身邊了,我才明白,為什么你這樣抗拒與靜璇的訂婚,那段時間你為何情緒那樣反復,現在我倒是明白了,又是這個女人,又是這個女人回來了!”
“我何苑是漏算了一點,沒有想到她竟會瞞著我們生下你的孩子,這行為比之當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這次她要耍什么手段,我倒是要好好看看,省的顧家再被她折騰的雞飛狗跳?!?
何苑抬頭緊緊盯著顧承銘,說:“兒子啊,讓你媽和你爸好好享受一下平靜的晚年好不好?”
顧承銘仍就沒說話,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何苑表情漸漸冷下去,平靜的說:“我不管你與沈琰現在是什么情況了,你又許諾了她什么。我的話就說在這里了——從今以后,她沈琰休想再見豆包一面,若是想把豆包帶走,那就等我死了以后!要么就現在把我弄死!”
何苑氣喘吁吁,滿臉怒火。
顧承銘臉色也不好看,說:“您說的太嚴重了,她并沒有想把豆包帶走。”
何苑厲聲道:“沒有想過?沒有想過為什么會偷偷與你們一起回平江市?!她都跑了好幾年了,怎么突然你去南方出個差就能遇到她?你敢說這不是她的算計?顧承銘,你被這個女人騙了一次,你是還想被她騙??!你是想看著她再把我們顧家攪得天翻地覆嗎?!”
最后一句何苑幾乎是吼出來得,顯然是氣極了。
顧承銘沉聲說:“六年前,沈琰在家里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我想您應該比我了解,她流產那次,顧曉薇做了什么,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和沈琰的第一個孩子都沒了。那段時間公司出了事情,我注意力全在公司里,無暇估計家里,才會忽略了這么多,以至于讓她在這樣的環境下竟生生忍了一年!媽,對于過去,我并不想與你追究什么,只是沈琰,她是我兒子的母親,也是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我說這些,不是請求你的同意,而是通知你這件事,我不會與白靜璇結婚?!?
何苑臉色煞白,眼睛瞪得很大,她猛然間呼吸急促,眉心狠狠皺起,雙手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身體一晃。
顧承銘臉色一變,馬上上前扶住她。
“別碰我!”何苑氣道,“你說出這樣的話,顯然是不認我這個媽了,還來管我做什么……”
話雖是這么說的,但她臉色非常難看,表情看起來很不舒服。
“您先坐下?!鳖櫝秀懻f,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何苑按著眉心,臉色蒼白無力。
“豆包在樓上,你愿意去看就看,不愿意就隨你。不過,我還是那句話,要想把豆包從我身邊帶走,那就等我死了再說?!焙卧菲降恼f。
顧承銘心里一震,說不出胡來。他想過何苑知道沈琰是豆包的親媽后會是怎樣的反應,卻從沒到過這種情況,何苑對豆包竟是這樣的執著和緊張。
顧承銘一時間竟沒了對策,但并不代表他會妥協。
何苑抬頭看了他一眼,疲憊道:“既然你自己愿意再跳到那個女人的陷阱里,那么與白靜璇的婚事就算了,你自己做主。”
顧承銘略微詫異,何苑露出譏諷的笑容,“那個女人當年就能把你迷得把靜璇甩了,現在故技重施,我想你大概也早已被她騙了過去。我現在也不想管你們這些事了,你們折騰去。只是,只要我在的一天,她沈琰就永遠不能進沈家的門,豆包也永遠只能姓顧,顧家的顧。”
顧承銘沉穩道:“您身體不舒服,現在情緒也不穩定,這件事我們先不談了,您先休息?!?
說完,他就去給家庭醫生打電話。何苑坐在沙發上看兒子高大的背影,驀地有些茫然,現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嗎,為什么那個女人又回來了?
何苑筋疲力盡的捏住眉心,顧承銘打完電話后,就扶著何苑上樓了。
何苑表情冷漠,也沒推開他了,由著他扶著自己上樓。
何苑面色蒼白的在床上躺下,顧承銘給她蓋好被子。何苑轉過身去,背對他。
顧承銘在房門口等了一會兒,許醫生來了,他便一同進去。檢查過去,是情緒激動引起的高血壓,以及何苑的心臟早年就不太好,這兩點都要注意,尤其是心臟。
許醫生細細的叮囑了許久,還說心臟病的藥不能吃太多,還是到醫院正規的檢查一下才放心。
顧承銘這才知道何苑竟一直在吃藥,他不知道對方現在的身體竟到了要吃心臟病藥的地步。
顧承銘一時間百感交集,送了許醫生出去后,顧承銘猶豫半響,還是回到何苑的房間。
何苑背對著他側躺在床上,冷淡的道:“我不舒服,你要想讓你媽多活幾年,就別再跟我說話了。”
顧承銘抿了抿唇,卻是說:“什么時候開始吃的?”
何苑睜開眼,微微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個心臟病的藥。
何苑閉上了眼,淡淡道:“沒多久?!?
顧承銘拳頭緊緊握起,那個藥是許醫生開的,方才他已經詳細問過,何苑心臟不舒服從兩年前就開始了,一開始并沒有到要吃藥的地步,只是最近一年心心絞痛和呼吸不上的癥狀越來越頻繁,她又固執的不肯做詳細的檢查,只是讓許醫生簡單的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大問題,便開了藥吃。
顧承銘從許醫生那里聽到這些后,他的心里感覺很奇怪。
顧承銘站在床前,說:“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許醫生也說了,應該沒有大毛病,只是可能需要好好調養一下,還是讓醫生確診一下,對癥下藥比較好。”
何苑猛地翻過身坐起來,一雙眼憤怒的盯著他。顧承銘眉心皺起來,剛要勸她不要情緒激動。
何苑就冷冰冰的說:“你就這么盼著我死?等我死了,你就可以把沈琰帶進家門的是不是?”
顧承銘臉色也十分不好,他忍耐的說:“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何苑尖聲道,“還是說你這是關心我?”
何苑諷刺的笑了一聲,說:“從你小時候,你就與我不親,后來出國上學,更是十天半個月也不給我打通電話,幾乎每次都是我偶然路過你爸的書房,聽到你們父子通話,這才奢侈的聽聽你的聲音,問問你在國外過的好不好?!?
顧承銘微微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