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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度的夜晚,殷嘉茗愣是感到了冷。
隆隆的雷聲由遠(yuǎn)及近,仿若天地間一聲聲沉悶的鼓點。
殷嘉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雨水吸入鼻腔,酸澀且疼痛。
“啪嚓”!
“轟隆”!
一道閃電劃破蒼穹,借住這抹一閃而逝的白光,殷嘉茗終于看清了袁知秋的臉。
袁知秋半張臉在撞車時被碎玻璃劃得一片狼藉,橫七豎八的豁口讓雨水一泡,邊緣發(fā)白外翻,猙獰非常。
——現(xiàn)在他和我一點都不像了。
殷嘉茗想。
不僅不像他,還不像個人。
袁知秋的眼神,狠毒兇煞,仿若厲鬼一般。
看這一對眼睛,殷嘉茗就知道,他們倆人之間,必然不死不休。
“啊!!!”
下一秒,袁知秋一聲暴喝,朝著殷嘉茗撲了過去。
四平米的露臺空無一物,殷嘉茗無處可躲。
他便干脆不閃不避,在蝴蝶-刀遞到眼前的剎那,矮身讓過刀鋒,并順勢一頭撞進(jìn)袁知秋懷里,將人壓翻在地,拳頭就往他臉上掄。
然而袁知秋一偏頭,躲開了殷嘉茗的這一拳。
反手就是一刀,往殷嘉茗的后心扎去。
這刀要是扎結(jié)實了,殷少爺下一秒就能變成個死人。
生死一線間,殷嘉茗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般,帶著袁知秋側(cè)身一滾!
刀子到底還是扎在了殷嘉茗身上——不過沒戳到要害,只刺進(jìn)了他的肩頭。
然后,兩人彷如保齡球與球樽一般,一起從沒有護(hù)欄的露臺處滾了下去。
“咚”!
“嘩啦”!
兩人砸穿了露臺下方的棚架,又砸到了地上。
這一下砸得很重,殷嘉茗落地后隨著慣性滾了兩圈,直到后背撞到什么東西才停下去勢。
他只覺自己好像摔在岸上的魚,心肝脾肺腎都被顛得移了位。
萬幸剛才落地的第一下,有袁知秋墊底,殷嘉茗受的沖擊總比底下那倒霉玩意兒要小一些。
殷嘉茗顧不得自己渾身都是傷,肩膀那新戳出來的窟窿還在咕嘟咕嘟冒著血,咬緊牙關(guān),掙扎著爬起身,朝著還躺在廢墟里的袁知秋撲了過去。
這時袁知秋也已經(jīng)醒過神來了。
他揮起手里的蝴蝶-刀,就要向殷嘉茗刺去。
殷嘉茗抬腿一踩,鞋底正正好踩在了袁知秋的手腕子上。
蝴蝶-刀脫手落地。
下一秒,袁知秋飛起一腳,踹在殷嘉茗腿上。
兩人再度滾成了一團(tuán)。
他們從露臺落下,著地處正好在別墅的正后方——是風(fēng)景最好最開闊的位置。
然而此刻,對他們而言,卻恰恰是最兇險的地方。
因為,再往旁邊一米,就是在暴雨中洶涌翻滾的大海了。
殷嘉茗和袁知秋兩人誰也不想讓另一個人站起,又誰都不想讓對方拿到那把刀。
搏斗中,殷嘉茗翻身壓住袁知秋,胯跪在他的背上,憑體重控制住對方,兩條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袁知秋拼死掙扎,試圖擺脫殷嘉茗的束縛。
混亂中,殷嘉茗隨手抄到了一根斷掉的木棍。
他將棍子橫在袁知秋的頸前,雙手握住棍子兩端,死命往后掰。
在窒息的痛苦中,袁知秋伸長手臂,拼了命想去夠地上的蝴蝶-刀。
一寸,半寸……
刀子近在咫尺,幾乎就要貼到他的指尖了。
殷嘉茗則死死咬住牙關(guān),使出吃奶的力氣,拼了命地往后掰那木棍,一寸,一寸,又一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