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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輕俯身子,手上拿著從果盤里拿起的一個石榴,紅艷如同瑪瑙般的石榴粒一個個被他用拇指撥落到手心。
知道是韓揚來了,余應榮慢斯條理的將口中的果粒連肉帶籽的咬下,一邊抬起眼看向了門口,石榴籽被他咬碎,發出細微但難以忽略的聲音。
今天是韓揚和吳建森幾個人的聚會,是怎么被他知道的不用多問,但是既然他已經坐下,就肯定不會輕易走了。
韓揚看見余應榮,也只是瞥了一眼吳建森,倒也沒有轉身就走。
其他的人都很自覺的坐在旁邊,只剩下了余應榮旁邊的位置,韓揚坐上去,旁邊的的余應榮斜過頭來看他:幾個月沒見,有沒有想我。
韓揚脫去了外衣,冷淡回答:沒有。
哎呀,你這么說我好傷心。余應榮伸出手臂搭在他肩上,湊近了來對他說道:那今天陪我喝幾杯吧。
韓揚推開了他的手,旁邊的吳建森很有眼色地接話道:什么陪不陪的,都是兄弟嘛,今天我過生,韓揚肯定得喝的呀。
幾個人聚在一起喝了幾杯,有人覺得無聊就提議玩骰子。
吳建森第一個搖頭,可別鬧了,韓揚的手氣可不是說笑的,跟他玩骰子,你今天不喝的倒過去我跟你信。
就玩一玩嘛,喝倒算我自己的。這人偏不信邪,拿出了骰盅來,我們先試試比大小?
說完就搖了起來,也是一個混跡酒吧多年的人,搖盅搖得極為熟練,片刻后他松開了手,看向了韓揚。
韓揚嘴碰著酒杯,看了一眼那個骰盅,喝下了一口酒,半數點。
那人看了一眼吳建森,心想韓揚套路居然這么野,看大看小猜對的幾率是二分之一,但相反猜錯的幾率也有一半,現在韓揚竟然直接說出了搖出的點數。
你認真的?
韓揚抬了抬下巴,開吧。
這人看他臉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里竟然開始期待等會的結果,不論是韓揚猜錯了還是對了,感覺都會挺好玩。
他握了握有些發汗的掌心,伸手拿開了蓋子。
吳建森也湊過來看,看見里面的點數,也睜大了眼睛,他是知道韓揚的運氣好,但沒想到能這么厲害,不是吧不是吧,這都能猜到。我也要來,韓揚你再猜猜看。
韓揚笑了一聲,你當我有透視眼呢,把把都能猜中點數。
那不玩比大小了,咱們幾個玩玩別的。
無一例外,韓揚竟是沒輸一把。
不過他們玩的也有一定技術性,就看誰心思多,誰膽子大,韓揚每次只叫不開,就看誰耐不住性子。
幾個人玩的都有點急眼了,有人拿出煙準備點上,一看余應榮冷冷的看了過來,打了個哆嗦便立馬識趣轉身出去了。
余應榮一直不喜歡煙味。
那個人走了,他就俯身拿起了他的盅搖了起來,高中時候他喜歡和韓揚玩牌,每次也贏不過他。
邊搖著,余應榮邊和韓揚說道:柱眀我讓人去收購了,何眾該沒再找麻煩了吧。
韓揚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余應榮,沒有說話。
余應榮看過來,笑道:不感謝我一下嗎?
我沒有求著你去吧。韓揚看了一眼自己的點數,淡淡回了這么一句,前面吳建森說了一個兩個五,韓揚接著他說道:三個。
余應榮瞇起眼睛來,我要開。
亮出點數,余應榮猜錯了。
他不慌不忙的倒了一杯酒,卻放在了韓揚面前,他又靠近了來,那雙似若桃花的眼睛直視著韓揚,低聲說道:這次總歸算是我幫了你,你敬我一杯沒錯吧。
沒錯。韓揚低眼看著余應榮,沒有躲而是直接拿起杯子,朝余應榮舉了舉,喝了下去。
這一杯酒不少,喝得又快,沒一會兒,韓揚頭有些暈起來了。
給人打了一個電話后,韓揚就靠在沙發靠背上閉眼休息沒和他們玩了。
余應榮也扔了骰盅,頭歪在韓揚旁邊,靜靜看著他。
沒過一會兒,房間門被人打開了。
余應榮抬頭就看見顧嶼穿著筆挺的西服站在門外,鼻梁上架著一副鏡框,鏡片后的眼睛看著韓揚和余應榮,清秀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吳建森一看是誰來了,忍不住倒吸一口氣,看向旁邊的祖宗,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怎么把他叫來了。
韓揚睜開眼睛看見了顧嶼,斜了一眼吳建森,叫不得?
吳建森一看他眼神立馬搖頭,又擔心有歧義,趕緊說道:叫得叫得。
余應榮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顧嶼說道:既然來了,那也喝一杯吧。
說完就把酒杯放在了自己身前,杯底撞在玻璃桌上,砰的一聲。
韓揚看了一眼吳建森,吳建森一見還有什么不懂的啊。
看了看顧嶼,又看了看余應榮,打了一個哈哈,既然是韓揚對象,喝一杯也沒事。
這一句就像一根□□,本來表情還算平和的余應榮立即臉就冷了下來,眼神像刀子一樣看向吳建森。
但吳建森沒敢回看過去,只敢上前讓顧嶼坐在了韓揚旁邊。
說到底他跟韓揚才算的上是好兄弟,之前做了不少不地道的事,但在這種場合,吳建森得開這個口,幫著向余應榮明確表明韓揚和顧嶼的關系。
說起來,我是不是該改口叫嫂子了啊。
這也是玩笑話,都是男人,調侃一下也沒關系。
韓揚靠在沙發上拿著酒杯喝了一口,淡笑道:我也沒攔著你。
只見當時整個場面都安靜了一瞬。
這下子算是坐實了他和顧嶼是情侶關系了。
余應榮拿著酒杯的手關節直泛白。
顧嶼卻拿起韓揚手邊的酒杯喝了下去,不敢。
這一趟下來,場面是有點尷尬。
韓揚也有點累了,今天就到這兒了,我先回了。
說完站起身來朝吳建森示了一下意,帶著顧嶼朝外走去。
余應榮抬起眼來,就看見顧嶼竟正回頭望他,用那種冷淡的眼神。
等兩個人離開,余應榮直接發作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罵了一句臟話,算個什么東西。
說完他看向吳建森,狠狠拉過了他的領子,你是不是要死。要不是念著今天是吳建森的生日,剛才那個杯子是要砸在他腦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