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霽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遲到了。她說,對不起,老師。
“你還好嗎?”同事的眼神中透露著擔憂,“你沒事吧?臉色很差。”
“沒什么。”她勉強笑了笑。
肩章和胸章都歪了,她把它們重新戴好,坐在禮堂最后的位置上打哈欠。一切都像是夢。昨夜那個人究竟是誰呢,我的老師。
“生病了?”
“可能是吧。”她故意順著他的猜想說下去。
總不能開口說出昨晚的事情。即便說了,也沒人會理解。
這天的上午一切正常,只是她對淺倉夢還有黑魔王的同事都缺乏回應的精力。顯然周圍人也發現了她的變化,可無論怎樣詢問她都不回答。這一天格外難熬。
下雪了。當她走出禮堂,才發現薄霧已經散去,成了兇猛的暴風雪。道路逐漸被積雪封死,然而在祭祀日里,沒有人能來掃雪,他們只好踏著雪行走。下雪了。淺倉夢說。是啊。她說。你帶傘了嗎?沒有。那我們去餐廳吧。雪花落在她的頭上,融成一片水。這些天的惡劣天氣,也許與老師有關,她想,當他的名字被讀出的時候,必然是會招來惡劣環境的。
她想起曾經逃課躺在雪地里的時光,然后還用雪打了那個前來抓自己的老師。即便如此她還是沒被退學。不可思議。可是現在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好像已經過了因為積雪而興奮的年紀,正如同在黑魔王的院子里時那樣,面對著雪她已經沒有那種幼年的沖動。好像僅僅是一種普通的天氣罷了。我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其實若是從前她定會和淺倉夢抓起雪來互相擊打。現在好像什么都變了。哦對,又是因為老師。
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過往,還有我的尊嚴,全都給了他。
如果他出現在這里,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將他推倒在地,然后對他說,殺了我。殺了我吧。
然而誰都不在。撐過午飯時間,又熬過了苦悶的下午,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總部的辦公室。該怎樣找到他?她推開辦公室的門,總部大樓這些天格外安靜,因為祭祀日他們都去休息了。她走到電梯前,望著一排按鈕。我去哪兒才好呢。她又走了回來,當她推開門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幻覺,那個金色頭發的男人。只是這次他沒有消失,而是背對著她。這時候男人轉過身來了,你好,白羽,他說。
這一刻白羽突然明白即便同樣是神的使者也會有極大的差異,面前的人與黑魔王完全不同,身上異樣的氣質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身份。他不睜眼,但好像能看到世間萬物。他的聲音時而近時而遠,不像是來自面前的軀體,倒像是來自天空中的神諭。只是一瞬她就明白了這個人絕非人類,而且很可能是黑魔王的前輩,那種想要雙膝跪地的沖動正反復敲打她的大腦。因為她確實見到了并非屬于人類的某種存在。更高位的存在。
“你……是誰?”
“不用這樣緊張。”他說,“我是斯維特奈因,雪利亞·斯維特奈因。當然,不用怕,我不像夏路亞那樣敏感,你可以隨便叫我的名字。”
“你,呃……”她想逃走,又對這個人充滿了好奇,“是老師……讓你來的?”
“他好像很擔心你。”雪利亞說,“人類的孩子,他托我來看看你。”
“等等,你是……使者?不對,就是說,嗯……不是說現在已經沒有使者了嗎?除了老師之外。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她語無倫次。
“我一直都存在,無論過去還是將來,我會永遠存在。”他說,仍舊沒有睜開眼,可白羽已經感覺到了他的視線,“只是我不想人類知曉我還活著的事實,所以隱瞞了身份。”
“要不然……”她說,“您先坐下再說?啊,我的意思是,我怕您一直站著,不太好,嗯……”
“夏路亞的事情,我想他還沒有對你說過。”他仍舊站著,忽略了白羽的話語,“祭祀日人類念出的禱文會大幅度加強使者的能力,而這將伴隨著獸性的解放。也就是說,他會變得更加嗜血,更加殘暴。這種欲望是很難壓制的,因為就像人類饑餓時會找任何東西來吃一樣,使者被禱文影響之后,也會被欲望所控制。這段時間我在看管著他,但是他說他很擔心你,所以叫我來看看。”
“所以是你出現在家里?”
“是的。是我。”
“為什么你沒事?看起來是這樣。為什么老師他……”變得像野獸一樣。她不敢說出那晚的事。
“因為我能夠控制。”他慢慢睜開了眼睛,那是與夏路亞相似的紅色眼瞳,“人類中有為了信仰而修行的苦修者。而我,是使者中的苦修者。夏路亞還年輕,自然是不能做到像我一樣控制自己的。”
“年,年輕?”
“是啊。”他笑了笑,然后慢慢向白羽的方向走來,她想后退,后面卻是門。她想拉開門逃跑,門卻緊鎖著。她敲打著門,沒有任何回應。最后,她被雪利亞逼到門前,這時她才看到雪利亞的臉龐,與老師一樣介于男性與女性之間,介于南方人和北方人之間,但老師給人的感覺更柔和,他卻只會讓人害怕。白羽腿一軟,險些倒在地上,最后又強撐著站起來。
“你……你干什么?”
是的,這才是來自使者的壓制。相比之下,老師的確更像人類。
“只有夏路亞可以嗎?”
手指撩過她額前的發,幾乎是冰冷的溫度。
“我,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什么……”
她差一點點倒在地上,緊握著門把不讓自己身體滑落。
“你覺得呢?”他歪頭。說話時他的語氣極其平緩,“為什么夏路亞會愛上你?很有意思。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嗎?”
“我怎么知道啊……”
她瞬間跌坐在地,只祈禱著門能夠打開。實際上,雪利亞并沒有做出任何威脅到她的舉動,可她就是想逃。
“那,你又為什么愛他呢?”
現在,使者正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就像是審判。
“我……”
“換做別人,就不行嗎?”
他蹲下,冰冷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然后停在她的唇上。
“我也可以和你做愛。”
完全陌生的詞語和完全陌生的人,每一句話都像是威脅。她已經被嚇呆了,坐在地上什么都說不出。
“很怕我啊。”他說,“我從來不傷害人類。我殺過的人比夏路亞還少。你不用這樣害怕我。”
究竟花了多久才回到現實?
大約是很久很久。他已經不再蹲著,而是遠離白羽,望著暴風雪吹拂的窗外。也許他心里明白自己對于人類來說是多么危險的存在。
“你想見他,是嗎?”
“是……的。”
“他現在在皇宮里,由我控制著他。你要去見他的話,就收拾好東西,來這里找我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