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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茵應付著答了幾句,下午的時候,她陪著張姐去給她妹妹打了電報,晚上她直接去了趟醫院,剛好讓小劉換著休息了一下。
再晚些的時候文子諒過來了,這次他沒帶越詩一起,小劉見接班的人來了后便開車送梁茵茵回去,他照樣第二天清晨去替換文子諒,而梁茵茵在小劉的車開走不久便拿著行李直奔火車站。
雖然文子諒提醒過小劉讓他注意梁茵茵,但小劉到梁家也有幾年了,他還是不太相信梁茵茵會對首長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來,所以他雖然把文子諒的話聽進去了,但卻并沒有多在意梁茵茵平時的舉動。
梁茵茵到首都火車站買了一張最早出發到臨海的車票,七八個小時過后,下午時分她已經下了火車,來接她的正是張姐的妹妹。
張姐的妹妹告訴她,明天凌晨四點的時候有一艘黑船要渡河,問她是等下艘船,還是坐明天凌晨那艘,梁茵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凌晨那艘,既然要走,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而首都中心醫院,直到夜幕降臨小劉也沒等到梁茵茵,不過他也沒在意,只以為梁茵茵是這幾天累著了所以才沒過來,文子諒這晚來的時候帶上了越詩,三個人正在醫院長廊的座椅上說話,突然,查房的醫生跑出來告訴他們病人醒了。
小劉一馬當先沖進病房,文子諒拉著越詩緊隨其后,確實,梁振華醒過來了,不過他的眼神稍微還有些木,直到他看到病床旁站著的越詩,他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嘴唇嗡動著想說什么,但發出的音節卻含糊不清。
他的手掌費力地抬起,向著越詩的方向伸展著,看護的醫生見狀連忙安撫他:“首長,手術才做完不久,你可千萬不能激動。”
但他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梁振華依然費力地向越詩的方向夠著,越詩本來沒打算說話,但見病床上虛弱衰老的梁振華眼神熱切地看著她,她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子諒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你先不要急,不要激動,有什么事等你養好傷再說,好不好?”
梁振華的手顫巍巍地會握住越詩,他費力地點點頭,情緒終于稍稍平靜下來,只不過眼睛還望著越詩一眨不眨。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醫生宣布探視時間結束,越詩他們要離開病房時,梁振華依然不愿意放開女兒的手,還是越詩哄著他幾句,他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而在文子諒要離開病房時,他終于想起來一件事,于是他嘶啞出聲叫住文子諒。
文子諒見老丈人有話跟他說,于是他附耳過去,一句“梁茵茵害我”赫然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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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步步錯
文子諒聞言心里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他就說這件事發生的太巧了,巧得他不得不多想一步,如今看來他的猜想沒有錯, 梁茵茵確實是個狠人。
走出病房后, 文子諒想到梁茵茵晚上一直沒過來,他心里感覺有些不對勁, 于是趕緊讓小劉回去看看。
“你現在立刻回一趟梁家,看梁茵茵在不在家,她如果在家你就不要回來了, 死死地看住她,她要是不在,算了,你先回去看看,她要是跑了,你立刻通知我!”
小劉沒太明白:“跑了?”
文子諒:“先前我猜的沒錯, 梁茵茵確實跟梁伯伯墜樓有關,他剛剛親口告訴我的。”
小劉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二話沒說,立刻驅車趕回梁家,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小劉便有了不好的預感,因為梁家大門緊鎖,屋里漆黑, 怎么看也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好在梁振華的鑰匙還在他手里,于是他開門進去,把燈打開直奔二樓。
二樓梁茵茵房間的門半開著, 小劉推門進去,里面衣柜抽屜大敞著,衣服雜物堆了滿床滿地,小劉一看心想完了,梁茵茵八成是跑了,都怪他,文子諒提醒他注意梁茵茵的時候他沒把這話放在心上,現在好了,真叫人跑了。
小劉直接將電話打到了醫院住院部前臺,文子諒被叫去接電話,小劉慌張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對了,“你現在立刻去她親生父母家打探一下情況,順便找一下她的領導,問她今天有沒有去上班”,如果她今天根本沒去上班的話,說明她一大早就跑了,想追回來就難上加難了。
文子諒掛斷電話后思索了一會兒,果斷給自己外公打了電話,讓外公找人幫忙調查火車站的售票記錄,同時給沿海的幾個城鎮駐軍下達命令,要求他們這幾天嚴查偷渡客船,協助尋找梁茵茵的下落。
文子諒想的很清楚,梁茵茵最有可能的不是留在內地龜縮隱藏,或者想辦法逃到海外,而是偷渡到港島或澳城,這些年內地好些人拖家帶口為了逃避迫害選擇去港島謀生,無非是因為偷渡是可行性最大的一個選擇。
沒多久,小劉再次打電話過來,說梁茵茵并沒有回魏家,甚至她連只言片語都沒給魏家夫妻留,而且她今天借口要來醫院,一整天都沒去上班,那就是說,她今天一大早就跑了。
文子諒對著話筒:“你現在去長途汽車站,找那里的負責人查一下今天的購票記錄,火車站那邊我已經找人去查了,汽車站那邊就交給你了,有任何線索立刻聯系我!”
小劉聞言又趕往長途汽車站,文子諒預計今晚可能會忙個通宵,于是他先把越詩送回家休息,緊接著自己重新回到醫院,剛在病房外坐下不久,外公那邊便打來電話說火車站確實查出了梁茵茵的購票記錄。
“她是今早八點二十買的票,目的地是臨海,我已經讓海城那邊的駐軍全線盯著沿海的渡船和客船了,防備外松內緊,你放心吧,只要梁茵茵真的打算從海城偷渡,她一定會被抓住的!”
文子諒掛斷電話后終于松了一口氣,今天多虧了外公幫忙,要不然他肯定不會這么快就知道梁茵茵的蹤跡。
他不知道的是,文見遠剛才接到他電話的時候簡直怒氣沖天,一個國家上將,軍區司令,竟然差點被人暗害,梁茵茵從小在大院長大,他也是見過的,這個女娃娃半點不念撫育之恩就算了,竟然干得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來,但她可能忘了一點,她暗害的不僅僅是她的養父,更是國家上將,建國元勛,這可不是一件得過且過的小事,所以他立刻要求首都火車站和沿海駐軍配合協查抓捕罪犯,絕對不能讓她逍遙法外偷渡出境。
不過梁茵茵也算動作快,國內有三處口岸可以偷渡到港島和澳城,她選擇了離首都距離最近的臨海,這樣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脫身,而且臨海所在的海灣風浪較大,偷渡船在海上出事的不在少數,所以這里稽查并不嚴格。
但今天不一樣,凌晨兩三點的時候,臨海駐軍就已經悄悄在港口處布防戒備,晚上的海岸邊漆黑一片,巨大的海浪聲此起彼伏地涌動,不知名的海鳥凄厲地鳴叫著,一切靜悄悄的,梁茵茵的心里卻并不平靜,她今晚心里有事一直睡不著,這會兒聽著外面可怕的風浪聲,她真有些怕了。
偷渡并不是萬無一失的,海上風浪大,意外發生率也高,尤其是臨海,每年死于偷渡的人不在少數,她開始是為了盡早脫身才來臨海的,但現在臨走之前,她卻真的害怕自己運氣不好死在海上。
不過她也沒有別的后路了,剛過凌晨三點,張姐的妹妹就過來叫她,把她領到港口不遠處一個不大的漁船里,漁船的船艙非常小,中間桌子上燃了一根蠟燭,里面密密麻麻擠了十來個人,梁茵茵看了一眼矮小破敗的漁船,再看一眼外面黑嵬嵬的海面和澎湃的海浪,她頓時腿有點軟,真要上船嗎?這個破漁船萬一被海浪打翻了怎么辦?梁茵茵心里萬千糾結。
“別愣著,快上去啊,船馬上就要開了”,船上管事的女人催促道。
梁茵茵聲音有些顫:“這船萬一被風浪打翻了怎么辦?有沒有大一點的、結實一點的船?”
女人嗤笑道:“大一點、結實一點的船?那你干脆去坐輪渡好了,你知道這是什么船嗎?這是偷渡船!大一點、結實一點是生怕不夠引人注目嗎?要是被軍隊的人逮住了,這一船人誰能有好下場?凌晨出海打漁的漁船不少,只有這種破漁船才能掩人耳目,你明白嗎?再說我當家的在海上漂了幾十年了,放心吧,這幾天海上不會有大風浪的,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算了。”
梁茵茵猶豫一瞬,繼而決定賭一把,她已經走投無路了,讓船家換船根本不現實,所以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船。
人到齊了之后,漁船緩緩開動,周邊不少捕魚的漁船也一一出發,很快,這艘偷渡船周圍就圍了十幾艘漁船,這些漁船出海要經過港口,一般凌晨三四點軍方不會在港口巡檢,因為這些漁船基本天天出海,軍方根本沒空天天檢查,一般的巡檢是一周兩次,今天按理說不會有巡檢,因為昨天才進行過一輪檢查,下次檢查起碼要隔上兩三天。
“前面怎么了,怎么不走了?難道今天又有巡檢?”
“不是,前面好像有一艘漁船壞了,橫著把路擋住了,我們先等等吧!”
梁茵茵在漁船停下的時候心臟砰砰砰直跳,直到聽見外面船上女人的說話聲才松了一口氣,她以為自己倒霉真碰上巡檢了。
過了大概有一刻鐘,出海的漁船已經全部進入港口,前面的漁船似乎才修好,但與此同時,海港處燈光大亮,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了軍方的人,他們將這些進入港口的船團團圍住,準備一一檢查。
正常出海捕魚的漁船自然不懼這些檢查,頂多是抱怨兩句事兒多,但中間這艘偷渡船就不一樣了,掌船的人想掉頭回去,但他們的船剛好被圍住中間,一動也不能動,梁茵茵急得站起來質問船上管事的那個女人,女人正煩著,聞言沒好氣地回了她一句:“還能怎么辦?你們一會兒跳船游回去唄!”
“可是我不會游泳啊!”梁茵茵急怒,女人卻沒再管她,船上的偷渡客們也像梁茵茵一樣氣憤起來,他們中好些都不會游泳,而且他們的行李怎么辦?船上聲音越來越嘈雜,女人低斥一聲:“怎么?你們準備現在就被發現嗎?還不小聲點!行了,我去問問我們當家的,看看怎么辦,你們先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