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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燕挨了陳婆子這么多下拳打腳踢的,現在倒也無所謂了,事情黃了也好,大家都別想沾光,她家越帥的事辦不成,老三家的越非凡也得老實在家呆著,沒了越靈,看越家人能在王隊長面前唱出什么大戲。
她這邊想明白了,陳婆子卻不依不饒的,“越詩舉報了王建業?開什么玩笑,我養的女兒我能不知道嗎?她哪來的膽子做這種事?她現在人呢?我就不信她活生生一個人能消失了,何況她還帶著越靈那小賤人呢!”
陳婆子這邊還正口若懸河著,門口袁青青和她爸回來了,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外婆,小姨確實舉報了王建業,王建業今早就被派出所和革委會的人抓了,現在人就關在革委會,我爸在革委會工作,不信你們問他。”
袁二龍放下東西,坐在椅子上點點頭,“沒錯,小妹親自去的派出所,親手寫的實名舉報信,昨天派出所當場就給她辦了離婚手續。”
“那現在她們母女倆人呢?離婚了就不見人了?”陳婆子氣乎乎道。
“她們下鄉了!”袁青青在后面回答道。
“下鄉?”
“對,下鄉,我有個同學昨天去送她哥哥下鄉,說是看見越靈了,旁邊還有個長得跟她很像的女人,應該就是小姨。”
袁青青現在說起這件事已經可以心平氣和的了,她早上剛聽到消息的時候,差點恨不得掐死那對母女,她們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原本是想把越靈嫁出去,再逼越詩跟王建業離婚,但離婚也不是這么個離法,越詩直接一封實名舉報信遞上去,那就跟王家結了死仇了,她作為越詩的親外甥女,王兆衍天然對她印象就是差的,越詩母女倆倒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給她留下個不好收拾的爛攤子。
可惜她們去的地方太遠了,她顧及不到那里,不然她絕不會讓越靈她們好過的。
“下鄉了?她不在城里呆了?”陳婆子大吃一驚,任誰也想不到越詩竟然跟著自己女兒下鄉了。
“嗯,去的地方還挺遠,跟咱們這還隔了一個省,昨天晚上就走了,算算時間,明天大概就到地方了”。
“欸呀,越詩這個賤人,帶著自己生的小賤人一走了之,離婚下鄉給她老娘連聲招呼都不打,她這是該遭雷劈啊……”
陳婆子又開始了,不過這回任她再怎么撒潑哭鬧,越詩母女走了就是走了,離得太遠,她拿她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而且人家是通過正規渠道下的鄉,其他方面根本做不了什么手腳。
越來寶和王小凡也是一臉喪氣,這下他們家非凡當兵的事兒算是徹底泡湯了,前前后后白忙活一場,還在王隊長那兒落不著好。
孫燕也明白自己是徹頭徹尾地被人耍了,不過看著老三夫妻倆和陳婆子那一臉喪氣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自己沒那么生氣了,走了就走了唄,反正日子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
這邊越家所有人竹籃打水一場空,但越詩做的遠不止這些,一封舉報信已經被郵差送進了長越縣人民政府,很快就將平地生波。
與此同時,寧西省綏慶縣十柳村生產大隊,大隊長江建民正跟妻子李紅紅商量,明天到底要讓誰去鎮上接新來的知青。
運送知青的車子只把知青放到縣里的接待處,之后各鄉鎮把人拉回鄉鎮知青點,再由各村派人接回分到自己村里的知青。
這回上面給他們十柳村分了八個知青,估摸著明天下午就能到鎮上,得有人去鎮上把他們接回來。
“要不讓咱們家文啟去吧,文啟會開拖拉機,讓他開著咱們村那輛拖拉機去吧”,李紅紅把擦腳的布巾子遞給自己男人,對他建議道。
江建民用布巾子擦干腳,慢悠悠說道:“文啟不是說他明天去縣里有事嗎?誰知道他幾點才能回來,誤了事就不好了,還是讓江硯去吧,咱們村就他和文啟會開拖拉機。”
“江硯?你不說我都忘了,他明天不知道有沒有空,不過這孩子可真是孝順,他爸媽小時候把他打得多狠啊,他倒是一點不計較,他爸都把他趕出家門了,他還是每個月給他爸送這送那的……”
李紅紅自顧自說起來,江建民已經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嚕,畢竟累了一天了。
第20章 抵達
早上八點多, 太陽出來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越靈一行乘坐的軍卡終于駛進了寧西省境內。
“師傅,咱們大概幾點能到縣里啊?”車斗里一個面色慘白的男生扒在駕駛室的小口上, 有氣無力地問著司機。
但是卡車行駛時的噪音太大, 司機根本聽不見他說什么, 男生只能又大聲地問了司機一遍。
“大概下午三四點就能進縣城,快了!”司機大聲答道。
那個男生聞言又重新坐回自己的鋪蓋卷上,臉色有點扭曲, 還有那么久啊。他已經忍不住又想吐了,或許是因為以前從來沒出過遠門,他都不知道自己坐車會暈車,關鍵要是暈那種四周密閉的客車還好, 但是這種敞篷的軍卡, 他竟然也暈, 車子稍微一動,他就覺得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車上女生都沒有他這樣的。
“你還好吧, 杜凱, 再堅持一會兒, 給,先喝口水”, 旁邊的男知青把水壺遞給他,示意他喝口水壓壓那種反胃的感覺。
叫杜凱的男生搖了搖頭,喝了水會更想吐的,他昨天已經試過了,現在只能咬牙忍耐著。
但是突然,車子猛地剎住了, 剎車的慣性讓全車人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傾,杜凱更是沒忍住,一下子吐了旁邊那個男知青一身。
“嘔,你這是干什么?就不能忍著點嗎?嘔……”,那個被吐的男知青還沒說話,旁邊的女生倒是不依不饒起來,因為那股子酸臭味兒實在難聞。
杜凱一下子漲紅了臉,一副尷尬不好意思的樣子。女孩看他這副模樣,倒也不好再跟他生氣,只能坐得離他遠了點。
車子已經停下來了,司機和跟車的那個士兵也下了車,兩人繞到車子前面的引擎蓋前查看情況,一會兒又蹲下來查看底盤,沒過幾分鐘,司機便讓所有人下車原地休整,說是車子拋錨了,修好還得不少時間。
越靈于是扶著媽媽下了車,剛才那個被吐一身的男生也跳下車,讓另一個人給他倒水擦洗身上的衣物,其他人也下車四處走走看看,因為車子是拋錨在山路上,所以這段路景致倒還不錯。
道路兩邊長著稠密茂盛的灌木和野草,不少野棗樹和柿子樹在山坡上交錯生長著,不知名的鳥兒撲簌簌扇著翅膀飛來飛去,路邊還有五顏六色的野花隨風飄搖著,越靈跟越詩找了路邊的一個大石頭坐著,欣賞這難得一見的自然風景。
前世越詩一輩子被框在深宮內院,除了陪同皇上微服,平時哪有機會出去走動,所以她對這種不加雕飾的自然之美是很向往的。越靈也是一樣,前世為了賺錢忙忙碌碌,哪有心思好好閑下來訪一訪祖國的大好河山,所以母女倆極為默契地坐在石頭上,慵懶地曬著太陽,看著四周的美景,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別人眼里的美景。
“團長,團長,團長!你看什么呢,看得這么專注,前面不就一輛車堵住路了嗎?有什么好看的?”三營長王貴軍連連叫了團長陳博毅好幾聲,他都沒反應,只顧著拿著望遠鏡愣愣地看著前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前面有什么勾人精魄的妖怪呢?
“團長,給我看看!”王貴軍一把拿過陳博毅手上的望遠鏡,抬手就往自己眼睛上舉,陳博毅眼疾手快,一把將望遠鏡奪回去,掩飾般地清清嗓子:“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就是看看前面到底發生什么事兒而已,大驚小怪的!”
王貴軍撇撇嘴,明顯不信他這副說辭,不過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團長計較。
“前面車子好像拋錨了,你在車上坐會兒,我下去看看”,陳博毅不理會王貴軍那調侃的眼神,徑自拉開車門下了車,留下王貴軍一個人在車上目瞪口呆。
他們團長一個高干家庭的公子哥兒,雖說當兵的確是一把好手,但他那種大少爺脾氣哪里會管這種閑事,平常遇上這種事的時候都是他老王下去給人幫忙,他陳大少爺在車上睡大覺,今天太陽倒是打西邊出來了,還說沒什么,沒什么就見鬼了。
于是王貴軍也下車追了上去,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什么事勾起了他們三二五團團長陳博毅的興致。
陳博毅下車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用手捯飭了一下頭發,這才邁著端正的步子往前面停車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