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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悲傷讓她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就連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那般艱難。
曾經和那位父親決裂之時,林嘉月都不會有現在這樣難受,或許因為他是楊叔叔,或許又因為她是自己的生父,無論是哪一種身份,林嘉月都接受不了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這樣一個在她人生中留下重要記憶的人逝去,尤其還是當著她的面,一點一點從溫熱變得冰涼。
咚咚咚。外頭有人敲門。
林嘉月不愿意理會,假裝沒有聽到。
咚咚咚。
林小姐,周總回來了,兇手也帶回來了。
兇手!
林嘉月立即起身,飛奔前去開門出去,一路沖下樓,跪在大廳中央的人是那么刺眼,林嘉月的目光幾乎沒有從她身上挪開。
徐可兒,是她,早該猜到是她的,畢竟當下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她。
可是為什么,林嘉月迫不及待沖到她的跟前,質問她:有什么仇恨你不能沖著我來,你為什么要殺害無辜的人。
因為被暴打(也是周辭鏡的安排),鼻青臉腫的徐可兒冷笑一聲仰頭瞪著她說:我就是沖著你去的啊,可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知死活要幫你當槍,我還覺得虧了呢,明明可以打中你的。
林嘉月忍無可忍,拾起不遠處的一把水果刀抵在徐可兒的脖頸下,徐可兒閉上眼睛,可是就在要刺下去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嘉月抬頭,發現是周辭鏡。
只見她從容不迫說:這種事情用不著你親自動手,后續處理會十分麻煩,如果想要她死,我定會滿足你。
恍惚中,林嘉月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她恨自己沒有手刃仇人的勇氣,她恨。
還是說,你不想讓她那么容易死,你想要怎么處置她,我都聽你的。周辭鏡忍不住又說,努力尋求林嘉月的心聲。
這時,默不作聲的林嘉月低頭看著地板捏著拳頭,把她交給警方吧,證據確鑿,她難逃一死,我不要任何緩刑,也不要任何有期無期徒刑,我就想讓她一命抵一命。
最后半句話,林嘉月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說完。
好。周辭鏡深吸一口氣,那就照你說的辦。
隨后,她回頭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徐可兒便立即被拖了下去。還想對林嘉月說什么時,轉過頭來的周辭鏡看到林嘉月一個人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一步緩慢上樓去。
周辭鏡站在原地,看著她清瘦脆弱的背影,心底同樣跟著不是滋味。
曾經視人命如草芥的她,如今也會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揪心了?
不,恐怕是因為那個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第170章 葬禮
只是短短一天時間, 海港市市郊發生的一起槍殺案便沸沸揚揚鬧上了新聞,在如今這個互聯網時代,各大新聞媒體爭相報道, 迅速成為了全城大街小巷熱議的談資。
傍晚時分,林家大宅內。
一個長相可愛的奶娃娃正坐在窗下的地毯上一心一意玩著玩具, 時不時發出可愛的聲音。而不遠處的床頭坐著一個女人, 手上拿著手機,屏幕上正是今天的新聞,她捂著臉抽泣,還盡可能地不發出聲音。
一邊低泣一邊擦著眼淚, 一邊還得抬頭沖地毯上的孩子笑, 裝作沒事人的樣子。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周虹迅速擦干眼淚出來, 孩子由保姆照看著,林佰懿已經坐在了餐桌上。
像是有意慶祝似的, 他特意提前打電話說要回家吃飯,還讓人在晚餐餐桌上擺上了燭光。
周虹無心吃飯,努力克制著情緒,盡量不表露出什么。
誰知道這飯吃著吃著, 林佰懿自己主動談起來,語氣里有些冷嘲熱諷陰陽怪氣:你說這老楊,好好的給我當司機不行, 非得一把年紀還去闖蕩, 這下好,在外頭得罪了人,連命都丟了。
周虹抿抿嘴,不由沉著聲說:人都已經走了, 你這樣說是不是不太好。
林佰懿不可思議地笑了:我怎么了,我說什么了,都是實話而已。
我吃飽了。周虹放下筷子,起身離開餐桌。
看著她這樣,林佰懿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沖著她的背影嚷嚷:是不是你的老相好死了,心疼了?
周虹沒吭聲,她不想和這個人爭吵,沒意義。
回到房間后,隱忍已久的眼淚終于再一次潰堤。
另一頭的餐廳內,獨自坐在餐桌上的林佰懿無處撒氣,氣得踢了腳餐桌。
三天后,在海港市最大的公墓舉行了一場葬禮,主辦人是周辭鏡,她不惜耗費人力物力財力,力求辦一場最體面的葬禮,說她討好也罷,她不在乎外界怎么評價,她樂意。
這三天里,林嘉月每一天無不都在流淚,淚腺幾乎干涸,到了參加葬禮這天,她依然想哭,可是已經沒有眼淚能夠流下來。
一襲黑色的著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素顏不施粉黛,不著任何金光閃閃的首飾,代表了她對逝者最大的敬意。
現場來了很多人,周辭鏡的保鏢也來了許多,烏壓壓一片,放眼望去全是一致的黑色。
天氣很好,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綠茵草地,可是躺在這里的人,永遠永遠也見不到這樣的太陽。
這是林嘉月活了二十一年以來,第一次面對摯親的離世,刻骨銘心,痛徹心扉,人,或許往往經歷過一次這樣的事情,就會一夜之間長大,會明白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當爸媽庇佑下的小孩,他們有一天也會老去,也會離開。
自己也終將成長為可以讓他們依靠的臂膀。
爸爸,我會聽你的話,好好活著,永遠不失去對這個世界的熱愛。
站在墓前,林嘉月說出這番話,也是對那天的一個回應,一個遲來的回應。
如今的她,的確有些渾渾噩噩,日子過一天算一天,被命運的鼻子牽著往前走。
這條命,或許曾經自我放棄過,但從今往后,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她相信爸爸會一直陪著她,鼓勵她重振旗鼓。
周虹也來了,在公墓見到了周辭鏡,按流程祭拜儀式結束后,兩人便找了個空地聊了下。
你對嘉月父親做得這些,我表示感激。
您客氣了。周辭鏡面帶客氣的微笑。